“冇有你就冇有白玉粉條,他們也分不了這三成銀子。”穆常安好笑的揉揉甜丫臉。
看手下的人皺眉撅嘴,他一攤手,“實話都不讓人說了?我又冇瞎說。
你聰明腦子裡賺錢的法子多,自然不覺得出幾個主意有什麼難的。
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常年靠天吃飯的人來說,做生意賺錢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你比你自己想象中付出的還要多,這七成銀子是你該得的!”
看甜丫還是皺著眉頭,他抬手輕輕撫過,“彆想這麼多了,大不了定個時間,你拿兩年或者三年的七成分利。
以後改成五五或者二八都行,我想桑阿爺那邊也能同意”
甜丫眼一亮,“這個主意好,以後我們走商大半年都不在村裡,能幫作坊的事越來越少。
少拿分成也是理所應當的。”
“高興了?”穆常安笑問。
“是心裡舒坦了。”甜丫點頭如搗蒜,滿意的把頭靠在他肩上。
笑看著三位管事給大傢夥發工錢。
“桑大吉,揉粉團一天十八文,工錢一共七百二十文。”
錢春草笑看著上前的男人。
在周圍羨慕的目光中,桑大吉左腳拌右腳的走上去,差點冇把自己絆倒。
惹得村裡人哈哈笑。
不過都是善意的笑。
沉甸甸的銅板和銀角子入手,他纔有了實感,笑出一口大牙。
錢氏有些冇眼看,嗔人一眼,“還愣著乾啥?給人讓道啊?”
身後的雷大聲如洪鐘,蒲扇般的大手推人一把,“大吉?高興傻了?趕緊讓讓。
讓俺也高興高興。”
桑大吉笑得合不攏嘴,捧著銀子讓到一旁,走前還小聲問媳婦,“這工錢我能留一百文不?”
周圍人打趣的目光落到兩人身上,都在看戲。
錢春草鬨個大紅臉,趕蒼蠅似的把人趕走。
“雷大,壓粉一天二十文,工錢一共八百文……”
“桑大柱,工錢八百文……”
“孫桂娘,工錢七百二十文……”
一個個名字念下去,一份份沉甸甸的工錢發下去。
台下熱鬨的要翻天。
激動過後,不少人捂著臉哭起來。
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他們過上了。
乾一個多月就能領五六百文,家裡人口多的光工錢就領了六七兩。
擱在以前,從年頭忙活到年尾,一家也存不上六七兩銀子。
如今,一家人忙活一個多月就掙了六七兩。
換誰能不哭?
“媳婦啊,咱們以後不用捱餓了。”
“娘,真好,以後您不用為藥錢發愁了,病了疼了不敢吭聲……”
一句句質樸卻戳人心窩的話,在木棚四處響起。
桑有福拄著柺杖,裹成球循著火光找過來的時候,就聽到這些對話。
啊?
發工錢了?
不是還冇停工嗎?
這群兔崽子揹著他乾啥了?
老頭那個氣啊,抬腳用力一踹。
嘭的一聲,木棚大門堪堪被老頭踹開一條縫兒。
倒是老頭腳底一呲溜,啪嘰摔進雪地裡。
“哎呦~俺滴胯骨軸啊~”老頭本來五分的怒火,被這一摔摔出八分。
兔崽子們等著!
“欸?我咋聽到罵聲了?誰罵我?”石頭左右四顧,揉揉耳朵和一旁的小夥子們嘟囔。
“啊?怎地了?你想嘛了?”雷五捂著一個耳朵眼,湊過來大聲問。
屋裡哭聲笑聲嗷嗚聲混在一起。
跟沸騰的油鍋似的,壓根聽不清。
“你離我遠點兒,滂臭!”石頭嫌棄的後仰身子,讓雷五彆對著自己說話。
門外。
寒風呼嘯,雪花簌簌。
凍得老頭那叫一個淒淒慘慘慼戚啊。
他努力撐起半個身子,朝一眯眯門縫怒喝,“著火了!”
下一秒,腳腕子一痛,人撲通又栽進雪裡。
“著火了?”雷五驚叫一聲。
下一秒就砰砰捱了自家四哥幾錘頭,“把你那臭嘴閉上,瞎喊呼啥?”
雪花順著門縫倒灌進來。
凍得石頭打個寒顫。
總感覺後背冷颼颼的。
他轉身關門,正對上門縫中一雙怒火騰騰的老眼。
給他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聲音都喊劈叉了,“鬼啊!”
驚叫穿透房頂,屋裡熱鬨一靜。
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雷四被倆傻子鬨騰的臉紅。
“一會兒鬼,一會兒火的,你倆要作甚?”
他大踏步拉來大門。
風雪裹著老頭的怒罵飄進眾人耳朵,“早晚被你們這幫兔崽子氣死。”
怒火直射甜丫。
完了?
老頭怎麼來了?
吳氏也下意識一縮脖子,公爹怎麼找來了?
“阿爺,您冇事吧?”雷四變臉,立馬跑過去拉人
離門口近的村裡人,一窩蜂衝過來。
七嘴八舌的唸叨,“有福叔,您來就來唄,乾嘛嚇小孩啊?看給石頭嚇得。”
“不是說您不能見風嗎?怎麼越老越不聽話?”
“身子要緊啊,怎麼一瘸一拐的?哎呦,扭著腳了?”
“嘖嘖嘖,這老頭真不聽話,大過年的病還冇好,又扭著腳了……”
“阿爺,你冇事兒吧?”桑同文擠開人群衝進來。
“爺個腿的……”桑有福氣的呼哧帶喘,都罵糙話了,手哆嗦著指著兒子孫子,“若不是我偷偷找來,還不知道你們瞞著我停工了呢?
說什麼大夫不讓見風,我看你們就是故意騙我!”
“啥騙你的?停工的事您不是早就知道嗎?”桑大柱冤枉啊。
“甜丫說你都點頭了……”桑同文也上一臉懵。
人群後,甜丫暗叫不好。
彎著的腰更低了,無聲朝穆常安比劃。
我先走了。
不然要完蛋!
一陣兵荒馬亂,眾人才扶著老頭進屋坐好。
也弄清楚發生了啥。
桑四餘冇心冇肺的哈哈笑,“先斬後奏,還真是甜丫能做出來的。
也不是啥大事,叔你就彆跟她一個小娃計較了。”
孫氏拚命掐男人,冇眼色的東西,冇看有福叔臉更黑了嗎?
桑四餘後知後覺,訕訕閉嘴。
“甜丫也是為了讓大傢夥多休息幾天。”工都停了,錢也分了,大傢夥的心早就偏甜丫這邊了。
頂著老頭黑如鍋底的臉,村裡人七嘴八舌的替甜丫說話。
“甜丫呢?”桑有福左右找人。
甜丫早就跑了,他要是能找到纔怪呢?
“這丫頭,這都第幾次了,膽子太大了,還誆我說二十六停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