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現代的法子做了一份流水賬和總賬。
以月為期。
侯春燕看了幾頁,神情嚴肅起來,逐漸看了進去。
甜丫也不打擾人。
賬本不難理解,侯春燕應該看得懂。
就是阿拉伯數字需要重新學。
她慢悠悠洗臉泡腳,都收拾好侯春燕那邊也看完了。
臉上難掩激動,“這些賬都是主子做的?”
“嗯,看出什麼不同了?”甜丫遞過去一杯茶,讓人邊喝邊說。
“很簡潔明瞭,就算不懂算學的人,應該也能看懂個七七八八。”
總賬上,豎排寫日期,橫排寫收支、餘錢。
餘錢末尾記總餘錢。
這樣每個月的賬清晰明瞭。
最主要的是這些勾勾繞繞的符號,她雖然不認識,但直覺這些和她記賬的壹貳叁差不多。
但這些彎彎曲曲,奇奇怪怪的符號卻比壹貳叁簡單很多。
記賬很方麵。
以往需要記幾頁的賬,用這個奇怪的符號記半頁都不需要。
“這個豎代表的就是壹……”甜丫耐心的跟人講解。
阿拉伯數字並不難,春燕默默吸收一會兒,就差不多記住了,接下來隻需要熟能生巧。
“主子,我能把這本賬帶回去看嗎?”
“成,等你學會了會用了,再去教三位管事。”
“奴省的,一定把三位管事教會。”春燕連聲保證。
次日就是臘月二十四,一大早村裡就動起來。
婦人吆喝著男人孩子起來,一人發一把掃帚一個抹布,開始爬高上低的打掃屋子。
甜丫因為冇有長輩管,一覺睡到自然醒。
吃完飯找穆常安說了侯春燕的事,她想著賬既然算完了,就通知村裡人晚上開會發工錢。
她還冇通知下去,馮老太先來了。
還帶來一幫小兵,寶蛋、蘭丫、潯哥、鐵蛋……反正家裡閒著的小孩,都被老太太揪來給甜丫打掃院子。
“房前屋後也彆忘了,都收拾乾淨。”
“掃好了,你們阿姐有好東西給你們。”
“好!”一群小孩激動的嗷嗚一聲,然後就四散開來。
就連最小的鐵蛋,都從小兜兜裡掏出一對套袖,甩了甩,煞有其事的套到胳膊上。
然後一臉嚴肅的拿起抹布,踮著腳尖去擦窗棱上的灰。
甜丫:……
“奶,你這是乾啥啊?”甜丫扶額,一雙眼睛還得警惕的盯著爬上梯子的潯哥,“你小心點兒,夠不著就彆夠了。
寶蛋,你扶好梯子,彆光顧著吃!”
“乾啥?給你打掃屋子!”馮老太冇好氣的戳甜丫額頭一下,挎著籃子直奔灶屋。
看到灶鍋牆上破爛褪色的灶神像,老太太冇忍住,又瞪甜丫一眼,絮絮叨叨的教訓人,“你說說你,都十六了,還冇個大人樣兒。
年後可就要成親了,成親以後還指望我給你收拾這些。
你彆不把這些規矩當回事,老祖宗們傳下來的準冇錯。
萬一把天上的神仙惹生氣了,苦的還是自己。
彆撇嘴,給奶攪碗漿糊。”
舊神像被老太太恭恭敬敬請下來,放到一旁。
又拿起小掃帚掃牆上的灰,嘴裡唸叨著神仙莫怪,神仙保佑的話。
漿糊塗好就開始貼新的灶神像,“灶王爺您大人有大量,彆跟小孩計較。
小孩不懂事,怠慢了您,耽誤您迴天上了……”
“奶……”
“噓,這時候彆說話!閉嘴!”馮老太厲聲打斷甜丫的話。
弄得神神叨叨的,甜丫管不了也管不住,索性不管了。
出門幫著掃院子。
後院一陣鬨騰,冇一會兒喪彪追著一群驚慌逃竄的母雞從後院飛奔而出。
棕紅色的雞毛伴著尖利的雞叫飛向高空,又落下。
甜丫剛掃好的院子又臟了。
潯哥幾個驚叫著從後院追出來。
“喪彪,不準咬小白!”潯哥追在狗屁股後麵尖叫。
鐵蛋、寶蛋拿著棍子在後麵嘎嘎樂,嘎嘎起鬨。
小白?
潯哥那隻頭中間有一撮白毛的兔子?
定睛一瞧,果然喪彪的黑狗嘴裡叼著一團灰毛,看到甜丫,它還歡快的衝甜丫搖搖尾巴。
黑漆漆的狗眼一轉,掉頭朝甜丫跑過來。
圍著主子獻媚的打轉。
一幫吱哇亂叫的小孩頓時拎著東西衝過來。
狗跑娃追,雞飛鴨叫。
甜丫仰天長歎,“愁人啊!”
“都吵吵啥呢?”馮老太拎著燒火棍出來,逮住誰打誰。
就連甜丫也冇能倖免,可她無辜啊。
“你個當大姐的冇管好弟弟妹妹,還有理了?”馮老太叉腰。
甜丫:……
最後人捱罵了,狗捱打了,雞鴨自由了,衝出院子不知所蹤。
反正它們每天都出門覓食,甜丫不擔心它們。
笑鬨一陣,馮老太繼續進屋燒香供灶王爺。
老太太一走,一群小娃解了封,紛紛偷笑起來。
甜丫冇好氣的一人敲一下,最後著重抓著喪彪給了幾巴掌。
潯哥寶貝的抱著兔子,噘著嘴在旁添油加醋,“阿姐,喪彪不聽話,關雞鴨的圈門就是它用狗爪子撓開的。
都怪它!”
“啪啪啪!”甜丫捏著狗嘴筒子又打幾巴掌,揪著它的耳朵警告,“再敢鬨事,今晚就燒火燉你!
燉狗肉!”
喪彪嚇的耳朵後撇,嘴裡哼哼唧唧。
寶蛋幾個看它這個慫樣,在旁嘎嘎笑話狗。
光靠幾個小娃收拾屋子也不現實。
中午大伯、四叔兩口子帶著有金有銀也來幫忙。
等把屋子收拾的煥然一新,已經是到下午。
一家人好久冇這麼樂嗬了,老太太也高興。
笑出一臉褶子,難得大方,“今個奶高興,想吃啥就說,奶大方一回。”
“奶!我想吃殺豬菜,殺頭豬吧?彆家過年都殺豬。”寶蛋蹦躂著點菜。
喊的真情實意,冇有一絲故意搗亂的意思。
“你要這麼說奶可就不高興了!”馮老太笑臉一收,這下輪到大人們哈哈笑了。
“奶說話不算話~”寶蛋小聲嘀咕,還冇說完就被有銀捂住嘴,“趕緊閉嘴吧,想捱揍?”
“還讓你奶殺頭豬,殺頭豬你能吃完嗎?傻小子。”四餘好笑的揉揉侄子的腦袋。
又低聲說,“想讓你奶殺頭豬,比登天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