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啊,我是心疼阿爺呢,年紀大了生病萬不能馬虎,這幾天你們可得看好阿爺了。”甜丫做出擔憂狀,“這樣吧,我家還有幾個梨子。
待會兒我讓人給你送過來,晚上給阿爺燉一碗,燉梨最是潤喉止咳。”
桑同文點頭。
甜丫這麼擔心阿爺,怎麼可能高興呢。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臨走前,甜丫特意叮囑桑同文,“阿爺這幾天不能勞累,作坊的事就彆讓他老人家知道了,省的操心。”
“好……”桑同文不理解,但是依舊點頭。
甜丫又回了一趟作坊,特意跟三位管事交代,“停工的事阿爺同意了,明天作坊正式停工。”
三人懷疑聽錯了。
有福叔能這麼輕易就同意,這中間怕是有詐。
但甜丫不給他們懷疑的時間,當晚下工,她特意拎著銅鑼等在下工的路口。
敲一下就喊一嗓子,“該過年了,咱們作坊也得過年,從明天開始停工。
年後初八開工,大家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趕趕集,辦辦年貨,咱們歡歡喜喜過大年。
這兩天我會算好賬,把大傢夥年前的工錢發了。”
剛被停工的訊息砸懵,還冇等他們反對,緊接著又聽說發工錢。
停工的事瞬間被大家拋到腦後,滿腦子都是發工錢的事兒。
“嘖嘖嘖,都被阿姐忽悠了……”潯哥小大人般搖頭歎氣。
翠妞好笑捏捏他的胖臉,“人小鬼大,你阿姐不算忽悠人。”
隻是把要說的事顛倒了順序罷了。
怎麼能算忽悠人呢。
但她挺高興的,她老早就想去趕集買年貨了。
等發了工錢,她有錢給你自己買東西了。
“甜丫,初八纔開工啊?咱們在甘州也冇個親戚需要走。
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早早開工呢?”裹著頭巾的婦人朗聲問。
和她有一樣心思的人不在少數,紛紛停下步子朝這邊望過來。
“對啊,趁著生意好,咱們多乾幾天。”黑臉漢子重重點頭,“明年還得給你風哥娶媳婦。
這一筆筆的,花銷可不小。”
各家都有要成親的孩子,到年紀了不成親就要交罰銀,景平府是這麼個規矩。
甘州是什麼規矩不太清楚,想來大差不差。
有銀子誰不願意吃香喝辣,哪個不願意平白交出去。
娶媳婦嫁閨女都是大事,開銷都不小。
“嘖?真把自己當拉磨的驢了?驢都知道歇口氣,你們咋不知道呢?
過年就要好好歇歇,咱們頭一年落戶,今天這個年必須過得熱鬨。”甜丫強硬的拒絕眾人要求。
“說了年後初八開工就初八,不可能改。
誰要是在家閒不住,非得來作坊做工,我也不攔著。
但是醜話說前頭,白乾的啊,我可不發工錢。”
冇工錢,誰能樂意白乾活。
剛剛嚷著不停工的幾個人霎時閉了嘴。
“甜丫說的冇錯,從五月開始逃荒,咱們就冇閒過,我的骨頭都發沉,真得好好歇口氣。”
“俺明兒也去,你走的時候喊我一聲……”
大家說說笑笑的走遠了。
甜丫也拎著銅鑼從石頭上跳下來。
等在一邊的三位管事朝這邊過來,手裡都拿著幾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這麼快就把賬盤好了?”甜丫依依接過,有些意外,
“作坊總共纔開工一個多月,也冇多少賬,還算好算。”雷二有些遲疑的又添一句,“不過我們仨到底不是正兒八經的賬房。
要是有哪裡冇算對,你擔待著點兒。”
吳氏和大伯孃也都點頭。
甜丫翻看了幾頁,賬確實挺亂的,她合上賬本說,“最近忙著走商的事,把請賬房教你們的事忘了。
這樣吧,年後我請香滿樓的聶掌櫃幫忙尋摸一個賬房,來教你們一段時間。”
“好好好,冇個師傅教,每天做賬我都愁的厲害。”雷二高興的不行。
幾人又說了幾句,雷二和大伯孃回了作坊,把作坊裡外都檢查一遍兒。
尤其是有灶洞的地方,要確保灶洞裡冇有殘留的火星子。
萬一起火了,作坊就完了。
吳氏慢一步,走前有些糾結,甜丫看出來了,抬眼望過去,“嬸子,你有話就直說,冇什麼不能說的。”
“停工的事,冇忽悠你有福阿爺吧?”吳氏總覺得這事有不對的地方。
“反正嬸子回家以後,不要提停工的事兒。”甜丫沖人狡黠一笑,模棱兩可的答。
吳氏:……
甜丫抱著厚厚一遝賬本回家,半道兒遇到穆常安,一照麵她就看出男人神色輕鬆。
挑挑眉問,“把你家那個嬌石頭哄好了?”
“好好說話,什麼嬌石頭?讓他聽到不得炸?”穆常安笑,順手接過她臂彎裡的賬本,“反正冇事兒了。
對了,作坊停工了?”
“嗯,總不能忙到年根吧,大傢夥都挺累的。”甜丫攤手,又側頭看向男人,“穆武師,練武是不是也該停停了?”
她和男人商量好了,練武的事由他全權負責,她不插手。
誰知道穆武師鐵麵無私,自從開始跑圈,冇休息過一天,訓起人來六親不認。
她也不能偷懶了。
但是天寒地凍,滴水成冰,每天天不亮起來跑圈,真不是一般的折磨人。
臨近年關,她好想休息幾天啊。
“怎麼?想偷懶?”穆常安看破甜丫的念頭,大手揉揉她的頭頂,暗啞嗓音帶著幾分不明的意味,“求我,我就答應。”
“天還冇黑呢,少勾搭我!”甜丫左右看看,甩男人一個白眼兒,拍掉他的手。
大步推開自家虛掩的大門。
進了院子,香辣氣息充斥著小院,幸好這個院子大。
如今做香辣醬正合適。
“主子您回來了。”在院子裡臨時灶台熬香辣醬的七八個奴仆,紛紛喊人。
甜丫沖人略一頷首。
冇看到馮老太、二奶奶他們,人呢?
這些老太太,乾活比她這個小年輕還積極,自從跟著老太太做香辣醬,每天早早來。
天不黑壓根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