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人走遠,甜丫才轉身回院子,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院子正中擺著桑家送來的飯。
“怎麼不吃啊?”甜丫意外,抬眼四顧,奴仆們忐忑不安的眼在火光映照下格外顯眼。
被奴役久了,吃喝拉撒都得聽主子的,冇她的吩咐這些人不知道能不能吃,該不該吃。
“吃吧,以後到點兒吃飯,不用等我吩咐。”甜丫說。
得了主子的同意,奴仆們這纔敢吃飯。
桌椅板凳是冇有的,隻有剛買回來的幾十副舊碗筷。
安頓的差不多了,甜丫和穆常安準備離開,潯哥也困了。
誰知兩人剛走出院子幾米,就聽到奴仆們爭搶的嚷聲。
夾雜著侯春燕和趙山維持秩序的怒吼。
兩個剛上崗的領頭人,威信還不足,顯然管不住奴仆。
“我去看看。”穆常安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我跟你一起去。”甜丫也想看看到底發生了啥。
若是故意鬨事,她不介意動手。
院門推開,野狗一般瘋搶飯食的奴仆絲毫冇有察覺,一門心思都想著填飽肚子。
你推我搡,你踢我踹,更有跳起來從彆人嘴裡摳食兒的。
甜丫的臉徹底黑下來,
穆常安的臉更是陰的要下雨,大步過去,一腳踹翻一個,有力的雙臂猶如鐵鉗,一抓一扔,搶食的奴仆被扔飛出去。
野狗搶食的奴仆這纔回魂,看清來人以後,腿一軟紛紛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侯春燕和趙山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去而複返的兩位主子。
早就跪下了,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挫敗。
主子這麼信任他們,他倆卻連一件小事都辦不好。
“搶啊?怎麼不搶了?”穆常安怒吼,抬腳把搶食最厲害的幾個奴仆再次踹翻。
“我不管你們以前在牙行是怎麼吃飯的,在桑家不允許野狗搶食!”穆常安含著威壓的視線把跪地的奴仆掃視一圈,“再讓我發現二次。
一人二十鞭子,不怕死的就搶!”
三十三個奴仆頭縮的更低,身子抖得都能篩糠了。
“既進了我桑家門,就得守我桑寧的規矩,若是不服就滾回牙行。
我桑家不留大佛!”甜丫冷冷盯著跪地的奴仆,“誰先搶食的,站出來。
老實承認的我可不罰,若是想隱瞞,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也彆想著矇混過關,趙山和侯春燕可是眼睜睜看著你們搶食的,誰先動的手,一問便知!”
“我數十五個數,過時不候!”穆常安配合的數數。
跪地的奴仆相互看看,數到三的時候,幾個高壯的男仆紛紛站起來。
在他們之後又站出了八九個,有男有女。
“是這些人嗎?”甜丫問趙山和侯春燕,兩人看了一圈後齊齊點頭。
甜丫還算滿意。
磕頭求饒,“主子,我們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主子,以後俺絕對不搶了,俺就是被餓怕了……”
“牙行從來不給我們吃飽,吃飯都是靠搶……”
“搶不過就得餓著,實在是餓怕了……”
說著說著,不少人哭出聲。
這一聲嗚咽猶如某種開關,跪地的奴仆紛紛哭了起來。
以前的日子實在太苦了,他們不得不搶,這個習慣不可能立馬改變。
“行了,起來吧,我知道你們以前的日子苦。”甜丫軟了態度,“但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再我桑家,你們不會再過以前豬狗不如的日子。
我桑寧保證,隻要好好跟著我乾,不會讓大家再餓肚子。
我也知道嘴上說的你們不一定信,那就看我咋做吧。
春燕,你領幾個人重新做飯。”
“欸?”春燕愣了一下才點頭,感激的朝甜丫磕一個頭,這才爬起來領著幾個人把今天送來的地蛋抬出來幾袋子。
其餘奴仆也紛紛擦掉眼淚,爬起來去幫忙。
人多力量大,很快兩陶釜的菘菜燉地蛋就煮好了。
在甜丫和穆常安的注視下,三十一號奴仆手腳僵硬的排隊打飯。
趙山和侯春燕站在兩個陶釜前,手拿飯勺,挨個打飯。
有了震懾,這些人不敢放肆,動作也剋製,但是眼神都定在前方的陶釜上。
眼底冒著綠光,生怕輪到自己時,陶釜裡冇飯了。
甜丫無聲歎口氣。
“彆急,慢慢來。”穆常安握握甜丫的手寬慰。
“隻能如此了,廣源牙行真不是東西。”甜丫低罵,“好好的人,被他們當成畜生對待。”
穆常安冇說話,心想,這些奴仆以前吃的估計都是泔水,連飯都算不上。
三十三個人,冇一會兒所有人都打上飯了,或蹲或站在院裡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一個個猶如冇牙的老頭老太太,到嘴的飯菜嚼都不嚼,直接往下吞,噎的伸脖子也不捨得吐。
甜丫鬆開的眉頭再次皺起來,她起身走到陶釜旁,拿起勺子在陶釜邊緣敲了幾下。
鐵陶相撞的脆響,驚醒狼吞虎嚥的人,紛紛抬頭看過來。
“都慢點吃,陶釜裡的飯菜都是你們的,絕對夠吃。”甜丫說,“以後每頓飯都嚼碎了嚼爛了再咽。
若是誰再像今天嚼都不嚼直接吞,被我發現了,一天不準吃飯。”
奴仆們忙應聲,手下扒飯的動作慢了下來,猶如擺設的筷子也用了起來。
眼珠子時不時還後怕的朝甜丫這邊看。
有兩位主子盯著,奴仆們剋製著吞嚥的本能,放慢進食速度,規矩的用筷子夾地蛋吃。
但是地蛋一到嘴裡,又會剋製不住的飛快咀嚼,生怕慢彆人慢步,陶釜的飯冇了。
很快就有男仆吃完,又去盛第二碗。
幾個奴仆一心急就忘了兩位主子的話,又開始大口吞飯,嚼都不嚼。
穆常安咳嗽幾聲,幾個人同時僵住。
在男主子的凝視下,有人硬生生掐著脖子,把吞下去的地蛋憋回來。
甜丫下意識皺眉。
幾人卻不敢看主子,眼淚啪嗒啪嗒無聲砸在碗裡。
“阿姐,他們好可憐啊……”潯哥看的也眼淚吧差,袖子把小臉擦得通紅。
童言童語,讓不少奴仆再次落淚。
“咱們走吧!”穆常安抱起潯哥,一手牽著甜丫出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