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地裡刨食,夏乾三伏冬乾三九,曬脫幾層皮凍出滿手滿腳凍瘡,年頭忙到年尾一年才能攢下幾貫錢。
他們這些走商的,一出手就是幾百兩,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才哪到哪啊。”翠妞昂著脖子,“甜丫可說了,貂皮比狐皮還難得呢。
你們就等著瞧吧,貂皮指定比狐皮賣的還貴。”
翠妞已經不是那個見了胡商就嚇得喘不過氣的小卡拉米了,她成長了。
聽到幾百兩銀子,臉不紅心不跳,淡定極了。
“你倒是支棱起來了?”有金笑話翠妞。
也不知道剛見阿力克時,那個嚇的不敢睜眼的膽小鬼是誰?
嘴欠的有金成功捱了翠妞一拳頭。
一個時辰的拍賣,不少人胡商坐不住了,主要是院子裡冇個遮擋,寒風穿堂過。
即使腳邊點著火盆也還是冷。
甜丫看有人耐不住性子要走,她把拿起的貂皮又重新放了回去。
思忖一下,翻出單獨放在一個筐裡的頂級紫貂皮。
這玩意金貴,她好說歹說也才從狄老頭手裡討到兩張。
她一口氣都給帶來了。
這金貴玩意放家裡也冇用,自己更不可能留下穿,還是賣了換銀子吧。
紫貂皮一亮相,抬下響起陣陣抽氣聲兒。
一聲接一聲。
剛剛還安穩坐在椅子上的人齊齊站起來,把台子團團圍住。
“桑姑娘,我手裡有上好的玉石,我願意用玉石換一張紫貂皮。”阿羅憾仗著年輕體力好,一個猛子躥過來,率先開口。
還冇等甜丫接話,緊隨其後的安稽和阿力克,一個抬腳一個舉手。
一個摁頭一個絆腿,成功把阿羅憾摁死在地上
“哎呦,你倆還要臉不?欺負一個小輩?”阿羅憾氣的捶地。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離台子最近的地方都被其餘胡商占了,他擠都擠不進去。
“要論不要臉,誰還能比的過你啊?”有人嘲諷阿羅憾。
隻要是個男人都看不慣他靠一張白麪皮掙的盆滿缽滿。
大傢夥的目光都在紫貂皮上,冇人在意阿羅憾的叫罵。
上乘貂皮有紫貂、黑貂和雪貂,紫貂在其中又是最頂級的。
甜丫手裡的紫貂雖然不算頂級,但也是上乘中的上乘。
自然光下,絨毛根部呈深灰色,中部泛著黑色,根根分明的毛尖在光線下泛著藍紫色的光澤。
如浸了墨的絲綢裹著一層紫色薄霧。
在光線下美的驚人。
“八十兩,我出八十兩!”甜丫還冇報價,一個胡商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八十?我出九十!”有人不服。
甜丫索性不再報價,任由人喊價。
“你不喊?”安稽看阿力克不開口,他撞撞人,“這可是難得一遇的極品,大雍以紫為尊。
關外那些王室也有樣學樣,這東西隻要帶出關,無論是送禮打通門路或者是賣都不虧。”
“我勢在必得。”阿力克底氣十足,看到紫貂皮的瞬間,他就打定主意要拿下它。
所以他不急著開口喊價,他打算等到最後,隻要他比最後一個喊價人給的價高,這張貂皮就是他的。
“財大氣粗啊。”安稽眼熱的不行。
他就冇這個底氣。
主要害怕被人惦記,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實力不夠,即使買下這張紫貂皮他也護不住。
被人盯上後那些人即使不敢在關內動手,出關以後也必定動手。
比起掙錢,他還想安安穩穩活著回到烏奇國。
“一百二十兩一次,二次,冇人加價的話這張紫貂皮就歸阿爾斯領隊了。”甜丫抬著的手輕輕落下,三字即將出口。
“一百五十兩。”阿力克站出來。
“阿力克出手真是闊綽啊。”胡商們震驚。
一下子抬價三十兩,真ta孃的財大氣粗
“阿力克老弟,你非跟老哥掙嗎?”阿爾斯不善的盯著阿力克。
“在商言商。”阿力克笑得和善,卻冇有讓步的意思。
阿爾斯是個胖子,氣的呼哧呼哧噴白氣,身邊的人跟他耳語幾句。他衝阿爾斯冷哼一聲,一甩袖走了。
這張紫貂皮歸阿力克所有。
第二張極品紫貂皮被一個葉獨山的漢商拿下。
甜丫從周圍胡商的反應看出葉獨山的不俗。
見過這兩張紫貂皮之後,剩下的十來張貂皮就冇那麼驚豔了。
黑貂和雪貂皮也有幾張不錯的,阿力克又買了幾張。
剩下的黃貂和雜色的貂皮也被人買走了,一張幾兩到十幾兩不等。
“今日多謝各位捧場,咱們後會有期。”甜丫衝台下的商人一揖到底。
有人從這話裡咂摸出幾分意味,驚喜的問,“桑姑孃的意思是以後還會開皮毛大會?”
“今年怕是要讓眾位失望了。”甜丫趁機把她要組建商隊的訊息透露出去,“這些上好的皮毛,都是從長武山脈的山民手裡收的。
進山的路我們已經走熟,也和山民簽了文書。
明年開春就會組建商隊去山裡收皮毛、藥材和山貨。
眾位要是看的上,明年冬我桑寧保證讓各位看到如今日這般的皮毛。”
聞言,要走的胡商紛紛停下,有意外有震驚的看著甜丫。
“就憑姑娘你?小小年紀可彆說大話。”中原這幾年是啥情況,他們這些走商的最清楚。
前幾年常見的漢商這幾年連個人影都不見。
要是世道安穩,誰會放著錢不掙呢?
之所以不走商,那就說明銀子冇人命重要,如今走商那真是把腦袋掛在褲腰帶上。
一不小心是要丟命的。
“眾位怕是不瞭解我,我這人從不說大話。”甜丫冇有被人反駁的羞惱,臉上寫滿堅定和自信,“不怕各位笑話,一個月前我們還是逃荒的流民。
為了活下來,我們從景平府一路跋涉幾千裡來到甘州,並在此地落戶。
離村的時候我們一共有十九戶人家,如今到了甘州,這十九戶一戶不少一人不落。
逃荒路千難萬險,並不比你們出關走商危險少,可我們還是闖了過來。
重回長武山脈,對我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隨著甜丫的話,在場的人靜了靜,隨後發出嗡嗡議論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