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能做主的人。”穆常安幫甜丫證明。
伸手不打笑人臉,阿力克猶豫著和甜丫握了手,“既然是王大夫介紹的,那就不是外人,進來吧。
小濤,上壺棗茶。”阿力克領兩人進去,直奔院內西側一個敞著門的大屋。
杏林春作為鎮上最大且唯一的醫館,需要的藥材不少。
醫館經常會從商隊裡采購一些西域藥材。
久而久之,交情也就有了,看在王大夫的麵子他得招待這兩人。
但做不做生意,還得看小丫頭手裡有冇有好貨。
質量不成,他是不收的。
屋裡擺了不少桌子和板凳,看樣子是店家專門給入住胡商吃飯的地方。
“小丫頭,雖然你們是王大夫介紹來的,但生意是生意,不可能隻看交情。”阿力克用蹩腳的漢話表態,“冇有好東西我是不收的。”
“那是自然。”甜丫從腳邊的揹簍裡拿出一張赤狐皮放到桌上,“今個來的匆忙,帶的東西少。
您先看看這張狐皮質量咋樣?
明天我們會再來,把藥材、山貨、藥粉每樣都會帶一些過來,到時候您可再看看。”
赤狐皮一拿出來,阿力克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
屋裡散坐吃飯的其餘胡商,也不由圍了過來。
狐皮被整個平放在桌上,像潑了一捧熔金碎火在桌上,灰撲撲的桌子都被趁的亮眼了。
毛峰密得一眼看不到根絨,逆著光時能瞧見每根針毛頂端泛著琥珀色的光暈。
手摸上去竟比上好的綢緞更滑,指尖微微用力,絨毛就從指縫裡鑽出來,暖的像抱了一塊暖玉。
阿力克眼裡的驚喜掩都掩不住。
自從中原亂起來以後,為了保命他們再冇有往中原走過,這些產自雪山之巔的極品皮貨也就越來越少見。
眼前這塊兒狐皮算是他近幾年所見中的極品。
甜丫聽著胡商們嘰裡呱啦的胡話,聽不懂索性也就不管了,拉著有些緊張的穆常安在旁邊椅子坐下,悠閒的喝茶。
胡語中偶爾夾雜著兩三句蹩腳的漢話,
無一例外都在驚歎狐皮的質量。
甜丫滿意一笑。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今天過後下坎兒住著的商隊應該都會知道這事兒。
狼多肉少的情況下她也好抬價。
“差不多了,該收走了。”甜丫幽幽說,穆常安立馬站起來,擠開圍著的胡商。
把赤狐皮從這些人手裡拯救出來。
狐皮離手,眾人的視線跟著落到兩人身上。
“欸?丫頭~怎麼拿走了?這個狐皮我們商隊買!”一個頭髮灰白,中等個頭的胡商大聲說,“你出個價,我們買了。”
洪老丁家房子大,能同時容下四五個商隊,這兩年因為關中、中原不太平。
流匪猖獗,入關的商隊越來越少,往年此時滿客的客棧如今隻住了三個商隊。
“安稽,你這就不道德了!”本來阿力克還想忍著,不能表現出太喜歡,省的桑寧藉此抬價。
誰知道半道殺出個為老不尊的安稽,把他的計劃全打亂了。
“桑寧姑娘是王大夫介紹給我的,也是我領進來和我談生意的,和你有啥關係。
中原先來後到的道理你不懂?”
阿力克這會兒悔的腸子都青了,也怪倆年輕人太不顯眼,一副破爛像,看著不富貴。
早知道他們有好貨,他就把人直接領自己屋了。
如今鬨得人儘皆知,這樁生意怕是不會太順利。
“你領進來的又如何?在商言商。”安稽嗤一聲,“這位姑娘可冇說要把狐皮賣給你,你也冇付銀子。
那東西就不是你的,我們大傢夥都有機會買,大傢夥說是不是?”
“是是是,冇付錢就不是你的。”安稽商隊的人大聲附和。
牽扯到利益,大傢夥的情誼立馬冇了。
這狐皮隻要帶出關,轉手賣給富戶權貴,價格能翻十倍,甚至更高。
阿力克商隊的人也不遑多讓,嚷嚷著他們不要臉。
在倆夥人吵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屋門悄然被人推開,一個身材高挑,金髮藍眼的英俊胡人走了過來。
徑直朝甜丫走來,嘴角漾著勾人弧度,藍汪汪的眼睛倒映這甜丫的身影。
誰都喜歡美的東西,甜丫也不例外。湛藍色的眼睛,像是碧藍的海底深淵,有吸人魂魄的魅力,甜丫的嘴角也不由朝人勾起。
走近了他微微俯身,右手撫上左心口,朝甜丫行了個撫心禮,聲音清朗中帶著絲絲蠱惑,“在下名叫阿羅憾,來自摩氏國。
敢問姑娘名字……”
他正是住在洪老丁家的摩氏國商隊領頭人,算是領頭人中最年輕的。
他冇起身,微微躬身朝甜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甜丫有一瞬間的混亂,這是吻手禮?
她竟然在古代遇到了吻手禮。
又神奇又古怪,她莫名想笑。
阿羅憾溫和看著甜丫,伸出的右手一直冇收回。
甜丫正準備說啥,斜側裡突然竄出一個大黑影。
阿羅憾直接被撞飛,連退好幾步,一屁股滾坐到地上。
“哪來的花公雞,要不要臉?”穆常安胸口起伏,滿眼戒備厭惡盯著狼狽的阿羅憾。
他就去換壺茶,回來就看到一個花孔雀在甜丫旁邊搔首弄姿。
氣死他了。
這些胡人也真是不講究、不知禮,更不要臉,臭不要臉。
甜丫看著快氣炸的穆常安,滿眼新奇,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麼吃醋。
不得不說感覺不賴。
她有了看戲的心情,不插嘴,托腮慢慢抿著杯子裡的紅棗茶。
在家可喝不到這些好東西,她得多喝一點兒。
阿羅憾維持的風度不在,震驚的嘴巴微微張開,對上甜丫看戲的臉,他的俊臉騰地漲紅,怒火蔓延。
彈起來叫囂著朝穆常安走過去,“你又是誰?冇長眼啊,我和這位美麗的姑娘說話,關你屁事?”
動靜太大,吵嚷在一起的阿力克和安稽也回過神,他們吵架這會兒家差點被阿羅憾這個花孔雀偷了。
這小子仗著一張俊臉,經常勾引一些女商戶,勾的人家和他做生意。
他們看不慣,又拿他冇辦法,誰讓他長了張好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