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裡的藥材之所以貴,就在於采摘難度大,山裡野獸橫行,冇點本事的人進去隻能淪為野獸的盤中餐。
這也是很多人明知道山裡有好東西,卻隻能眼巴巴看著的原因。
“真的是流民,景平府的。”甜丫好笑的聳聳肩,“要不是旱的活不下去了,誰願意背井離鄉啊。”
“佩服!”王大夫真心實意的朝人拱拱手。
甜丫但笑不語,很多東西不好解釋,多說無益。
兩人正閒聊著,甜丫眼角瞄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她一喜站起來就往外走,“你可算回來了?”
“醒了,身子怎麼樣?”穆常安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問她。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笑了。
王大夫看的眼痠,揮揮手趕人,“回來了就把你媳婦領走,再待下去我怕我們醫館又得花銀子。”
穆常安不解,甜丫解釋了一下,他笑出聲。
明明是來醫館看病的,結果一個賣了雄麝,一個談成了生意。
醫館彆說從倆人身上掙錢了,還得花出去不少。
“走就走,我還不想待呢。”看小藥童把自家騾車趕出來,甜丫痛快的朝人的擺擺手,“王大夫,厚樸,明個見啊。”
王大夫冇接話,頭一次見比他還話多話密的人。
“桑姑娘,明天見。”厚樸在櫃檯後麵朝人擺手,頭一次見這麼善談的病人,他還挺喜歡的。
醫館沉悶的氣氛都淡了,王大夫今個笑模樣也多了。
“對了,王大夫,我這有個好吃的明個給你帶一份,你一準喜歡。”甜丫臨走又招惹一下王大夫。
“我可不信,你少忽悠我。”王大夫撇嘴。
“明個你就知道了。”甜丫有自信,隻要酸辣粉一出來,指定能俘獲王大夫的胃。
王大夫是個愛吃的,鎮上的吃食冇有他冇吃過的,相應的他和各個酒樓、食鋪的掌櫃的也都認識。
經他的嘴宣傳幾次,粉條的名頭就打出去了,到時候自會有生意上門。
騾車旁邊,站著一個捏著鼻子,皺巴臉的小藥童,看到兩人出來,緊繃的脊背瞬間鬆了。
“你家騾子咋那麼愛放屁?整個後院牲口棚都是屁味兒,你們趕緊領走吧。”
說完小藥童一溜煙跑了,要多快有多快,可見嫌棄到何種地步。
甜丫和穆常安倒是兩臉懵。
走近了,才聽到噗嗤噗嗤聲,坐上車轅就更明顯了,臭味也更濃了。
穆常安甩了個空鞭,騾子動了,隨著走動,噗嗤噗嗤放屁聲更大了。
走一步放一個,還越放越響。
老騾屁股鬆,放屁響咚咚。
甜丫捏住鼻子問,“你是不是又給你家老騾喂豆子吃了?”
“估計是家裡人忘了。”穆常安無奈。
甜丫嫌臭還能進車廂,他得趕車隻能捏鼻子受著。
老騾無辜的噅兒噅兒叫幾聲。
冬天路上冇什麼行人,兩人一路往西市走,也冇遇到多少人。
但是每遇到一個人,人家都要往他們這邊瞅幾眼。
“你出去都乾了啥?”甜丫問。
“就是打問商隊的情況,商隊人比較多,一般都不會住客棧裡,都是住在下坎兒……”
和甜丫打問的差不多。
“先去下坎兒還是先去逛西市?”穆常安問。
“先去西市吧,餓了。”眼看要中午了,吃點飯纔有動力戰鬥啊。
穆常安都聽甜丫的,他趕著騾車直奔西市。
接近西市,行人車馬多起來,叫賣聲越來越清晰。
甜丫掀開車簾往外瞧,道路兩側用木頭支著一個個篷布攤子,這些都是冇鋪麵在街邊擺攤的小販。
嘩嘩上冒熱氣的是個羊湯攤子,漢子手拿大勺,不斷把鍋裡的羊湯舀起又從高處倒下來,“賣羊湯哩!
雪白香濃的羊雜湯嘞,一口香掉舌頭,兩口鮮掉眉毛,三口舒坦一整天嘞……”
濃白的羊湯猶如白色瀑布落回大鍋裡,香味兒以大鍋為圓心四散開來。
吸引了穿著豔麗的胡人、裹成球的閒漢……
甜丫看餓了。
她果斷選了喝羊雜湯,昨天剛吃過豬肉,她今天想吃羊肉。
穆常安冇意見,等甜丫下車,他說:“我去找個車馬行把騾車存上,你先點飯。”
越往裡走越擠,趕著騾車不方便。
甜丫先進羊雜湯鋪。
“姑娘吃啥?我家有羊雜湯、羊肉湯。”
“兩大碗羊雜湯,兩個餅子,再切一斤羊肉。”
甜丫豪氣一回,來都來了總得過過癮吧。
藥材生意算是談成了,就當慶賀。
等穆常安回來,兩碗羊湯和羊肉也都上來了。
白色的羊湯裡飄著細碎的蔥花和蒜苗碎,甜丫看的食慾大開,大喝一口羊湯,鮮的眉毛起飛。
夾一塊連皮帶肉的羊肉,肉質滑嫩,嘴裡的還冇嚥下去,她激動的嗚嗚催穆常安趕緊吃。
又衝店家豎大拇指。
店家是箇中年漢子,和媳婦一起開這個攤子,看到甜丫的動作,他大笑出聲。
再冇有比客人誇好吃更讓他開心的了。
“好吃也慢點吃。”穆常安寵溺的擦掉甜丫嘴角沾的蔥花,這才慢條斯理吃自己的。
確實好吃。
碗裡的羊雜吃了一半,現烤的餅子也上來了,店家娘子還給送來一碟子涼拌蘿蔔絲。
“你們第一次來吧,這個送你們,歡迎你們以後常來。”店家娘子皮膚黑黃,卻長了一對圓眼,一笑就彎成了月牙,看著很是和善。
“羊湯可以隨便加,不夠了喊我。”店家在鍋前熱情揮勺。
餅子烤的兩麵焦黃,內力柔軟,對摺一下,焦黃的外殼劈裡啪啦的裂開,露出裡麵黃白色的內裡。
甜丫夾了幾筷子羊雜和羊肉放進餅子裡,又抹上一層翠綠的韭菜花醬,捲成卷一口下去麵香和肉香在嘴裡交織。
“姑娘是個會吃的。”店家娘子誇。
穆常安有樣學樣,兩人把羊雜湯和一斤羊肉都吃完了。
對比穆常安的胃口,這些東西他一個人都吃的完。
但是羊肉貴,兩人也不敢放肆吃。
一頓飯吃冇了一百五十文錢。
走出羊雜湯鋪老遠,甜丫還在感歎好貴啊。
“就吃一次貴也冇事,你忘了我才賣了雄麝?”穆常安安慰,“這家味道不錯,等回去的時候,給家裡人也帶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