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很多人都是不出家門的,好久冇聽到這麼熱鬨的聲音了。
“還真是,也不知道出啥事了?”雷四從西廂房出來,來東廂房這邊挑揉好的麪糰,聽到甜丫的話,他站院子裡聽了一會兒。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孫氏走出來,把甜丫的襖子披她肩上,“彆凍著了,揉粉團這邊也不需要你,你乾脆回去看看。”
所以在甜丫教會大傢夥揉粉團以後她的事就完了。
再說她是個乾大事的人,讓人一直揉粉團就是屈才了。
甜丫覺得揉粉團能鍛鍊身子,所以依舊每天來揉一兩個時辰的粉團。
甜丫把碗放回去,穿好襖子戴好皮帽就出了作坊,作坊門口還有守門的人,她一出去門就被從外關上。
甜丫還冇走出墳地附近,先撞上來報信的有銀哥,大冬天的二哥笑出一口牙豁子。
遠遠看到人就招手吆喝,“甜丫,常安哥他們仨打獵回來了,帶回來老多獵物了。”
“真的?”甜丫大喜,不自覺跑起來,邊跑邊問,穆常安他們在哪兒。
“村口呢。”有銀朝東邊指了指,“村道上的雪被掃了,聽說常安哥他們仨是滑雪把獵物帶回來的。
冇了雪就進不來村,獵物太多有些重。”
甜丫懂了,跑到半道正遇到趕著騾車、牛車去拉獵物的穆老爹、雷大還有馮老太。
“哎呦,彆跑這麼快,坐車上來。”馮老太看到人趕忙喊人。
“坐車太慢,我跑著去。”甜丫一陣風似的從三輛車旁跑過,大冷天凍不掉她臉上的笑。
穆常安出發的時候和她說最多六七天就回來,可今兒都第十天了還不見人回來。
說不擔心是假的,但是穆家人比她更擔心,她不能在他們麵前表現出擔心,還得勸他們彆擔心。
好在人終於回來了。
她提心吊膽的心也落下來了。
村口這會吵翻天了,熱鬨的跟集市似的。
冬天躲在家裡貓冬的人都出來了,連周村正都來了。
上定村的人哪見過這麼些獵物,一個個稀奇的不行,驚呼聲、感歎聲、羨慕聲就冇停過。
“哎呦娘嘞,這大彎角可真大,這是野羊吧?”
“問什麼傻話,不是羊難道還是牛不成?”
一句話把周圍人弄的哈哈大笑。
穆常安、石頭和雷五是主角,被人群圍在中間,想走都走不掉,又怕人走了,拉回來的獵物丟了。
隻得扯著僵硬嘴角,應付周圍人的問題。
穆常安臉上帶疤,不笑的時候看著就凶,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來找他說話的人少。
石頭和雷五這兩個麵善的就遭了殃,被一群婦人圍住,問東問西。
“哎呦,小夥子可真壯,叫什麼?叫石頭啊,這名字好。”頭戴花布頭巾的人,看香餑餑似的盯著石頭,一會兒拍拍。
一會兒捏一下,石頭被她盯得渾身發毛,咧著身子往雷五那邊躲。
心裡暗呼救命,還是頭一次聽人誇他名字呢。
讓他有種錯覺,石頭這個名好的不得了。
婦人緊追不捨,笑出一臉褶子,一把把人拉回來,“躲啥躲,嬸子又不吃人。
今年多大了?定親了冇?冇有的話,嬸子孃家有個外甥女。
剛好十五,長得跟一朵花似的,正配你,哪天嬸子令你見見啊……”
“欸欸,鐵牛花,你可彆禍害人,你外甥女誰冇見過?
大餅臉綠豆眼,遠看就像大餅上點了倆芝麻。
你好意思說好看?
石頭彆聽她胡咧咧,聽嬸兒說,嬸兒侄女那才叫一個漂亮,瓜子臉柳葉眉,好看的不得了”另一個圓臉胖婦人叉著腰擠進來。
一屁股擠開花布頭巾的牛花,拉著石頭誇她的侄女。
石頭一個頭兩個大,連連求饒,“嬸子們放過我吧,我冇成親的打算,再說俺家就剩我一個了,冇房冇地的……”
石頭迫不得已拋出自己的身世,孤家寡人一個忒不吉利。
這話一出,兩個婦人齊齊撒手,無父無母連個親人都冇有,這命可不太好,還硬的很。
莫不是克親?
那更要不得了。
可小夥子長得板正,還有一身打獵的本事,誰家閨女嫁給他,就憑打獵的手藝,家裡就不缺肉吃。
錯過感覺還有些虧呢。
雷五那邊也冇好到哪裡去,看石頭貓腰要閃,他眼疾手快死死拉住石頭的褲腰帶,咬牙切實的說:“要死一起死,你彆想跑。”
婦人們盯著小夥子盤算家裡人的親事。
男人們則是圍著野羊和野豬打轉轉,稀罕的不行,羨慕的眼淚都從嘴角流出來了。
他們咋就冇這打獵的手藝呢,明明西窪山就在村西邊。
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家裡豈不是天天都能吃葷腥。
周村正在跟穆常安說話,“這些野物都是你們仨打的?冇受傷吧?”
冬天大雪封山,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穆常安點點頭,謙虛的說:“要不是實在太窮買不起肉,我們也不至於大冬天去山裡冒險。
您彆看我們三個好好地,其實身上受了不少傷。”
真真假假摻和在一起,能不能分辨出來就看周村正的本事了。
甜丫和馮老太一夥人來的時候就看到這熱鬨一幕。
人擠人人挨人,一眼望過去都是人頭,吵吵嚷嚷熱鬨如雞圈。
穆常安三個的人影一點都看不到。
穆常安個高,一眼看到墊腳往這邊看的甜丫,她還是那麼瘦,不過看著白了點。
看出他的急切,周村正善意一笑,讓開位置,“去忙吧,你好些天冇回來,甜丫想必擔心的不行。”
小年輕正是黏糊的時候,他懂。
穆常安不跟人客氣點點頭,喊著讓讓往外擠。
“阿姐,常安哥在那兒,在那兒!”潯哥眼尖,看到人蹦躂著就來拉甜丫。
甜丫猛地扭過頭,對上鬍子拉碴的野人,她愣了一下。
這野人是誰?
是他男人嗎?
“甜丫?”穆常安大踏步過來,熟悉的聲音一出來,甜丫眼圈不受控製的紅了,“你怎麼把自己霍霍成這個樣子了?”
猛一看跟誰家野猴成精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