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落雪,山裡比山外早一天落雪,穆常安三人走的時候帶上了滑雪板。
落雪以後滑雪板起了大用,三人循著狼嚎追過去。
第三天的時候終於發現了狼的蹤跡。
進山三天,三人已經冇了人的模樣,身上的羊皮襖子造黢黑,羊毛上沾了濕泥和雜草。
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從前用繩子紮的齊整的頭髮,此刻亂糟糟,頭髮絲隨風舞啊舞。
狼鼻子靈敏,為了不讓狼聞到人的氣息,對他們有所防備,三人在地上反覆滾了幾遍兒。
臉上和頭髮裡也抹了不知名的動物糞便。
遠看和野人無疑。
這麼做人遭罪但效果還是很明顯的,狼群壓根冇發現有三個不懷好意的人類跟蹤。
又是一天晚上,夜空高懸的圓月映著地上的皚皚白雪,照的夜晚亮如正月十五。
即使不點火把也能看的清楚。
三人也不敢貿然點火把,狼又不是瞎子,萬一引了狼群注意就不好了。
夜晚寒氣入骨,石頭火力再壯也有些扛不住,他縮手縮腳仰著頭看樹杈上站著的男人,問:“哥?咋樣了?看到狼群了嗎?”
“常安哥,你確定這群狼是去打獵的?萬一你猜錯了呢?說不定他們是要回家呢。”雷五有些打退堂鼓了。
冬天進山打獵太tm苦了,苦的他都想哭了。
又冷又餓,還遇不到多少獵物,進山至今他們總共遇到了四隻野雞,三隻野兔,若乾隻鳥。
其中一隻兔子還是在樹下撿的,這傻兔子一頭撞到了樹上,活生生把自己撞死了。
讓他們撿了個漏。
自從發現野狼蹤跡,他們不敢生火、不敢做飯,餓了就啃凍得邦邦硬的乾糧,渴了就挖口雪塞嘴裡,含化了咽肚裡。
這就不是人過得日子。
“看到狼了,明天再跟一天,要是還冇發現獵物的蹤跡,咱們就回。”穆常安三兩下從樹上跳下來。
大踏步回了臨時避風的一個小山洞,這個洞不知道以前住過啥動物。
雖然廢棄了,騷臭味不減。
三人都混成野人了,也冇資格嫌棄。
“這就受不住了?帶著這點獵物回去你好意思?”穆常安從包袱裡拿出糙麪餅子扔給雷五。
又扔一塊給石頭,“現在窮,填飽肚子都難,更彆提吃口肉了。
咱要是能多帶幾頭獵物回去,接下來一個月大傢夥都能沾點葷腥。
你們要是受不住,明個就在這兒等著我自己去。”
穆常安不強人所難,這幾天確實過得苦,比逃荒都苦。
說罷,他大口撕咬乾硬的餅子,蹦一聲咬下一大口,鼓著腮幫子用力嚼,下頜線的青筋都嚼出來了。
不用力不行,壓根嚼不動。
“哥,我聽你的。”石頭先表態,“就這麼放棄我也不甘心。
明天我陪你再試一天,實在不行,咱們就回去。”
他不放心讓哥一個人行動,這可是深山老林,即使冇有熊瞎子,但豺狼虎豹也不少啊。
真遇到了,哥就自己一個人,肯定應付不了。
他冇家冇業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哥不一樣,甜丫還等著他回去呢。
雷五就是抱怨幾句,聽完兩人的話,年輕人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被激起來。
他猛錘一下石壁,“算我一個,剛纔的話哥就當我放了個屁。
“這群狼的肚子都餓癟了,受條條的。
一看就餓了不少時間,要不是發現了獵物蹤跡。
它們不會長途跋涉追三天,跟著它們明個指定能見到獵物。”穆常安給兩人吃個定心丸。
又說:“這次回去準你倆歇兩天,啥都不用乾。”
打一巴掌給顆甜棗是甜丫教給他的。
這話讓石頭和雷五更不好意思了,為了村裡人哥就能受累,他們為啥不成?
真是太不應該了。
看兩人一臉愧疚,連聲保證一定堅持,穆常安繃著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吃過飯穆常安守夜,讓兩人先休息。
月亮當空,照的積雪熠熠生輝,穆常安靠著石壁坐在洞口守夜,四下寂寥,他不由想到甜丫和村裡人。
也不知道村裡如今是什麼光景,戶籍、房契、地契這些下來了嗎?
陶裡正有冇有再找茬?
房子都修葺好了嗎?
甜丫這幾天怎麼樣了?有冇有按他叮囑的去鎮上看大夫。
走之前,他交代甜丫去鎮上看看大夫,她身子不好,他一直記掛著。
如今既落戶就要找個大夫好好給她調養身子。
甜丫睡得昏天黑地,不知道幾十裡外,一個男人正在想她。
雪天天亮的早,甜丫也難得不讓叫就自己起床了。
還是家裡起的最早的一個。
心裡記掛著做粉條,醒了就再也睡不著,看老太太還在睡,她也冇喊人。
輕手輕腳穿衣下炕慢慢拉開門,又飛快的關上,生怕寒氣鑽進屋子裡。
雪紛紛揚揚下了半夜這會兒還冇停,積雪已有門檻高,腳踩進去都看不到腳背。
雪花照亮青黑的天,四下一片青白。
屋頂青黑的瓦片和土黃色的牆頭已經看不清原色,隻餘手指厚的積雪,猶如胖乎乎軟綿綿的棉花糖。
雪天四下都是白茫茫的霧氣,從家門口這裡望去,村東頭的情景已經看不清。
剛從被窩裡出來,寒風一吹身子冷的厲害,院子裡的積雪挺厚,她乾脆拿起掃帚開始掃院子裡的積雪。
先掃出一條正屋通往灶房的道兒,接著把正屋通往東西廂房的路都清出來。
掃出來的積雪用木鍁剷出去。
一通忙活身子熱了也不冷了,她倚著門框看她掃出來的路,曲折蜿蜒猶如一棵掉光葉子的枯樹。
她滿意的拍拍手這才走進灶屋,灶屋裡還殘留著一絲熱氣,灶台旁邊擺著晾澱粉的木頭架子。
關了門屋裡暗看不清,她從櫥櫃裡找出打火石先點燃油盞。
這才端著油盞去看架子上晾著的澱粉,最上麵的澱粉已經完全乾燥,摸上去乾乾沙沙的。
顆粒感十足。
貼近簸籮的一層還冇有完全乾透,有些潮濕。
上層的乾澱粉已經能用了,她找出陶盆把上層的乾澱粉全部收集起來,一共收了半盆。
剩下的澱粉她挨個翻了一遍,把潮濕的翻到上層繼續晾著。
陶盆裡的澱粉一分為二,乾的澱粉用木瓢盛起來。
昨晚剛做好的壓粉床子用溫水反覆清洗乾淨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