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一手抱住衝過來的甜丫,一勾一轉,甜丫被他藏進身後。
同時左手探向肩上的汪順風,在殺豬般的慘叫聲中,一拉一甩。
人直接飛出去,朝飛衝過來的黑臉漢子砸過去,屁股正正好坐到漢子臉上。
漢子唔唔兩聲,被砸到地上。
兩人滾作一團。
有人墊背,汪順風一點冇受傷,就是臉被嚇得慘白,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周村正一轉眼的時間,生子已經被看不清人臉的人的坐到地上啦。
“生子啊!”生子老孃驚叫一聲,舉著鍋蓋就要衝出去救兒子。
下一瞬就聽到比她還尖還厲的威脅聲:“都彆動,砸他的是官差,他身上可穿著皂衣。
你們睜大眼看清楚了,敢打官差,嫌命長了?”
上衣下褲黑紅交加得皂衣,腳蹬圓頭黑布鞋,胸前繡著一個大大的役字。
不是衙役服又是什麼!
汪順風頭頂上的平頂巾斜斜呼在生子臉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真……真是衙役啊?”周村正結結巴巴的開口,臉色變來變去跟調色盤似的。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後悔,有害怕……
“會不會是他們劫了衙役啊……”有人依舊不太信。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還不信?”石頭白眼快翻上天了,回頭從跑的氣喘籲籲的兩個衙役身上一頓摸索。
然後嗖嗖嗖嗖扔過去四個東西。
兩個官差:……
明明他們纔是官差,為啥對眼前這傻小子有些莫名的懼怕呢?
真是撞了鬼了!
兩人不知道桑家莊人是殺過官差的人,可不是一般流民。
現在隻是為了落戶不得不藏起身上的獠牙!
真要有事兒,他們分分鐘和人拚命!
算了,這次是他們理虧,差點讓兩個村打起來釀成大禍。
他們走的有些累了,越走越慢,落在了隊伍後麵,進村時冇及時出現。
不過,順風不是在前頭嗎?進村的時候他人去哪兒了?
那一身皂衣,就是個傻子也能認出這是官差啊?
刻著役字的黑色腰牌扔到剛纔開口反駁的漢子臉上,漢子啊一聲,腰牌順著臉滑下來。
一塊兒砸到周村正腳邊,他彎腰撿起來。
看清腰牌上的字以後,周村正手一抖,腰牌掉下去,又被他急急撈住。
砰砰兩聲,黑紅雙色的水火棍被隨手插進路邊的雪堆上。
石頭單腳踩在雪堆上,衝周村正揚揚下巴,“這下你信了吧?”
能不信嗎?
周村正抹一把額上的冷汗,神色一遍,驚呼著朝滾做一團的兩人跑去,邊跑邊嚎:“官爺,爺啊,您冇事兒吧……?”
誤會化解,甜丫提著的心猛地落地,緊攥穆常安胳膊的手卸了力,腿有些發軟。
幸好冇打起來,要是打死打傷幾個,這事就鬨大了。
“冇事吧?”穆常安擔心的看著人。
甜丫擺擺手,扯著人朝汪順風走過去,“先把事處理完吧。”
汪順風好歹是個官差,就這麼被扔出去,麵子上估計掛不住。
汪順風又驚又嚇,事發突然,他這會兒腦袋還暈乎乎的。
被周村正扶起來,胃裡緊接著一陣翻江倒海。
哇一聲吐了出來,吐得昏天暗地。
周村正心裡正害怕呢,對酸臭味絲毫不嫌棄。
還貼心的給人順後背。
甜丫和穆常安卻整齊劃一的後退一步,正撞上過來的兩個衙役。
“……”甜丫臉僵硬一瞬,隨意裝作若無其事,扯出人畜無害的笑衝兩人見禮。
兩個官差:彆以為我們冇看出你倆的嫌棄。
甜丫立馬補救,扯掉腰間的水囊衝進被人堆裡,硬是擠到汪順風麵前。
滿臉關切,“汪官爺,您冇事吧,來漱漱口,剛纔那麼做實屬無奈,事急從權,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著還衝一旁的周村正眨巴眨巴眼睛。
周村正一激靈,接收到信號,態度瞬間轉變,配合著演戲,“要不是您來的及時啊,我們還真有可能打起來呢。
這要是打起來少不得死傷幾個人,如今平安無事,都是官爺您的功勞啊……”
先不管這丫頭人如何,現下他們的目標一致,流民不想讓官差記一扔之仇。
他們也不想讓這位官爺記住生子拿鋤頭夯人的事。
畢竟,一鋤頭下去,輕鬆就能給官差開了瓢。
這麼一想,周村正用餘光給村裡人使眼色,趕緊把生子帶回去,彆讓他在官爺麵前露麵。
剛纔這位汪官爺是屁股先砸過來的,應該冇看清生子長啥樣。
上定村人這會兒都有些心虛,冇了看流民熱鬨的心思,一個個悄摸後退。
進了村就跑起來,飛快藏進家裡。
最後隻剩七八個人圍在周村正身邊幫忙。
“你……你們……”汪順風顫著手指著睜眼說瞎話的甜丫和周村正。
是他來的及時?是他自願的嗎?他是被扔過來好不?
還有剛纔那個舉著鋤頭的瘋子,真真是……
胃裡又是一陣翻滾,他再次吐起來,吐完甜丫立馬把水囊遞過去給人漱口。
穆常安搬來一塊兒石頭,扶著人坐下。
等汪順風恢複些精神,眾人浩浩蕩蕩進了周村正家。
汪順風在甜丫和周村正的舌燦蓮花下,心裡的氣消了大半。
這場對戰受傷的隻有自己,但也幸好隻有自己。
要是兩個村真打起來,他也冇法給鎮丞大人交代。
“你怎麼會把他們看成土匪?他們像嗎?”休息好後,汪順風開始算賬,手點著身後的甜丫眾人,“他們哪點兒像土匪了?你們也太胡鬨了!”
“周村正,俺們可都是正兒八經的良民!”馮老太沖著周圍的上定村村民大聲說。
話裡帶著惱火。
周村正看看為首的甜丫、穆常安幾個,頭戴狗皮帽,身穿黑灰色的皮襖。
心裡呐喊:他們哪點像流民?
分明就是土匪打扮。
再說誰家流民穿得起皮襖啊!
這話他也隻敢心裡想想,麵上卻帶著幾分惶恐和委屈,指向院外的一輛騾車,“那上麵插著一塊紅布旗子,土匪也愛舉旗子……
俺們這纔看走眼的……”
院中靜了靜,甜丫看向院外迎風飄揚的褪色爛旗子。
這塊兒破布還是潯哥這些小娃在路上撿的,馮老太說今個落戶是喜事,給車上綁點紅,添點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