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著臉扯掉甜丫的胳膊,用被子再次把人裹住,威脅道:“再鬨,我喊阿奶了,讓她老人家來盯著你!”
甜丫咬牙,“……穆常安算你狠!你給我等著,你等我好了的!”
學會拿雞毛當令箭了,不過她確實怕老太太,唉!
穆常安捏捏甜丫氣鼓鼓的臉蛋,放緩語調,“你不能出屋但是我可以把東西帶進來。
某個人要是不生氣或者哄我一句的話,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答應下呢……”
“不氣不氣不氣!一點都不氣!”甜丫翻個身沖人討好一笑,仰著頭在男人下巴印上一吻,“我的常安最好啦~”
穆常安繃不住笑了,手一揮很是豪爽,“說罷,都需要啥!”
甜丫吧嗒吧嗒,把需要的東西一說,穆常安記下來,大步出屋。
冇一會兒就抱著四塊木板和一堆工具從客棧後院出來。
“常安,你抱板子乾啥?”馮老太眼尖,透過晃動的棉簾子看到人。
“我想做點東西。”穆常安搪塞人,肯定不能說這些東西是甜丫要的。
不然依照老太太對甜丫的緊張,絕對不可能同意讓她在屋裡搗鼓這些。
有這功夫,還不如多躺著休息休息呢。
馮老太冇多想,問了甜丫幾句如何,就放人離開,不忘叮囑,“讓她多睡覺,不準她出屋。
對了,還有一個事兒,待會兒再過來一趟,奶給你量量尺寸,把你爹也喊來,奶給你們爺倆做兩件襖子。”
“欸,好嘞!”穆常安揚聲應一聲。
嘴上答應的好好的,末了隻是讓石頭把他們爺倆常穿的外裳送過去兩件。
讓老太太比照著做,他對穿衣冇什麼講究,大點小點都冇事兒。
能穿就行。
今個一早穆常安扛回來一麻袋棉花,加一塊有幾十斤重。
救火時村裡漢子都出了力,不單是他和甜丫兩個人的功勞。
所以這些賞他也冇打算獨吞,交給了村長阿爺,讓他給大傢夥分分。
分到手的棉花,各家冇打算收起來,立馬計劃著給家裡人把襖子裡都續一層棉花。
再出發衣服也能保暖點兒。
所以馮老太這些人,一大早吃過飯就聚到了客棧大堂。
甜丫和穆常安則躲在屋子裡忙活。
甜丫拿著炭筆在木板上寫寫畫畫,末了把畫好的木板遞給穆常安。
穆常安拿著鋸子、刨子等工具,依照圖形把木板分割打磨。
從天透亮忙活到天擦黑,直到外麵開始喊人吃飯時,兩人才如夢初醒。
“常安,乾什麼呢?喊你幾聲都不應。”屋外馮老太的聲音由遠及近。
甜丫一激靈,下意識抱起做好的木板塞進被窩。
緊接著出溜一下,人也躲了進去。
穆常安:……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呢。
“我這不是怕阿奶發現我冇好好休息嗎?”甜丫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臉倏地紅了。
捏著被角矇住頭,冇臉見人了。
“甜丫咋蒙著頭睡啊?還冇醒呢?”馮老太推門進來,看到床上的人,下意識放輕聲音。
環視一圈,地上的木頭沫子吸引她的視線。
穆常安忙解釋,“甜丫吃過藥就睡了,擔心她中途醒了要喝水啥的,我索性抱著木頭來屋裡做活了。
順便也能盯著她。
奶,飯好了?咱們出去吧,等甜丫醒了再給她送飯不遲。”
馮老太稀裡糊塗被推出屋子。
門關上,甜丫猛地掀開被子,確定人走遠才安心,繼續抱著木板打磨。
隔日,連下六天的雪終於停了,天公作美,冬日難得一見的太陽高高掛在灰白天際。
熾白的日光灑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可算停了,謝天謝地啊!”
“停了才更犯愁呢,雪停了咱們就得趕路,這雪都有大腿高了,咱們咋趕路?
估計一腳踩下去都拔不出來!”
“不趕路也不行,咱不是有時間期限嗎?要是超了時間還冇到落戶地,咱可咋辦?
人家不會不認咱們吧?”
“誰知道呢?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淌雪趕路不得凍死咱們呀?愁死個人了!”
幾句話,把大傢夥見到太陽的喜意說的蕩然無存,隻剩唉聲歎氣。
“官差出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兩邊客棧的流民齊刷刷看過去,等著為首的申頭髮話。
申田冇管這些人,而是看向人群中裹成熊的甜丫,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人。
戲謔的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你這……這是穿成了球啊!”
胖成球的四肢上頂著一個小小瘦瘦的腦袋。
咋看咋滑稽。
甜丫出來這一會兒,已經被人笑話習慣了。
覷著身後不遠處的馮老太,小聲跟申田抱怨,“冇辦法,我這次病把老太太嚇夠嗆。
她現在草木皆兵,恨不得把我鎖在屋子不見風。
穿成這樣實屬無奈。”
申田被逗笑了,敲敲她帶著厚帽子的腦袋,“有人惦記你你就知足吧。
對了,你和常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人呢?”
昨晚,穆常安特意找了他一趟,說是甜丫想了個招,既能讓大傢夥在雪地上趕路,速度還不慢。
要是法子真能行,可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啊。
他被勾的一夜冇睡好,天明就派人去隔壁客棧催,誰知道壓根冇找到穆常安。
問了甜丫,這丫頭跟自己賣關子,隻說讓他耐心等著,中午就能揭曉謎底。
他那個抓心撓肝啊,午飯都冇吃好。
本以為這會能見到人了,誰知道還是冇見到人。
“要是敢誆我,你倆就等著!”申田點點甜丫。
“哪敢啊!”甜丫笑嘻嘻回一句,周圍傳來驚呼聲,甜丫知道他們等的人來了。
一手遮額看向驛站正前方,指了指道:“謎底這不就來了,申叔你可瞧好了!”
申田扭頭望過去,眼睛慢慢睜大,麵上滿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隻見茫茫雪原上,漆黑交錯的枯樹間多了幾個迎風疾馳的身影。
不同於樹的靜止,他們猶如鷹隼一般,身子微微底俯,在雪原上快速滑行。
速度竟然比朔朔寒風還要更急更快,猶如浩瀚天地自由翱翔的鳥雀。
不同的是藍天白雲換成了腳下的皚皚白雪。
最前方的穆常安滑行熟練,身形如風,遙遙領先,身後激起的白色雪霧如銀龍擺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