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要得益於二弟和爹的付出,逃荒路上穆家冇少出力。
因為和甜丫定親的原因,兩家早就成了一家,桑家長輩更是把穆常安當成了自家子侄。
從來都是待見的。
從來冇像今個這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就過了一夜,咋會這樣?
“你小子乾壞事了?”穆老爹審視問,手裡的筷子調轉方向,大有他點頭,他就要開打了。
穆常安哭笑不得,頂著三雙眼睛,他坑坑巴巴的辯解,“我能乾啥壞事啊?
就是昨晚在廚房,甜丫有些激動,抱了我一下。”
“咳咳咳……”冬妹被碗裡燉菜嗆了一下,連聲咳嗽起來。
穆常平也有些尷尬,作為大哥,他不該打問弟妹和二弟之間的事兒。
兩人還冇成親,麪皮薄。
穆老爹就冇這個顧慮了,精準抓出他話裡的漏洞,虎目瞪著人,“你冇推開?屋裡是不是還有不少人?”
穆常安一噎,麵色帶上尷尬,悶不吭聲的點了下頭。
穆老爹舉起筷子piapia給他來了幾下,咬牙罵:“該,怪不得人家不待見你呢,冇成親之前你給我收斂點兒!
要是把好好的兒媳婦弄丟了,你也給老子捲鋪蓋滾du子……”
換位思考,這就是自家嬌養的白菜被豬拱了,不對,是頭熊。
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
人家能看他順眼纔怪呢。
穆常安:……
這老頭心偏的冇邊了。
分明是甜丫先抱得自己,他冇聽到嗎?雖然他確實冇鬆手,有趁機占便宜的嫌疑。
但是這是他老爹啊?不該向著他嗎?
這話到底冇敢說出口。
甜丫這邊,和穆常安的境遇完全相反,雖知道她行事有些出格,但是一家人不捨得罵。
就連馮老太,都因甜丫哼哼幾句頭疼,就把要教訓她的事拋到腦後。
不過甜丫也不好受,看著麵前堆得冒尖的大陶碗,她已經開始胃疼了。
昨個被粥撐吐的記憶突然攻擊了她。
她皺巴著臉,哀怨的看向馮老太,“奶,我真的吃不下了……”
這會兒肚子裡叮鈴咣噹的。
麵前這碗冒尖的是昨晚做的燉菜,她已經吃下一碗了,冇想到還有一碗等著她。
她又不是飯桶。
“再吃點兒,你瘦的跟猴似的!”馮老太不聽,把碗底棕紅色的野豬肉乾巴拉出來,夾一塊兒喂到甜丫嘴邊,“這都是肉,吃肉補肉!聽話,乖!”
“……”甜丫無語,後仰腦殼避開嘴邊的肉,不高興的嘀咕,“您看誰家有我這麼美的猴兒啊?”
“對對對,咱家就你這麼一個美猴兒!”錢氏幾個小笑嗬嗬打趣。
雙手捧臉的甜丫臉一紅,美猴兒?再美不還是個猴子。
她想當美人,可不想當猴子。
尤其是峨眉山那樣的惡猴!
她雖然瘦,但是乾而不柴,經過她夜裡不斷的偷喝牛奶,胸是胸屁股是屁股,已經頗有絕色之姿。
咳,就算不是絕色,她也絕對不是猴兒。
“大姐這麼大人還要喂?”鐵蛋張著小嘴看這邊,末了奶呼呼的張大嘴,麵向孫氏,“啊~娘喂~”
大姐都這麼大了還要阿奶喂,他才三……四五歲,他忘了自己幾歲了。
不過他還小,還能讓阿孃喂。
孫氏反手用筷子敲了鐵蛋一下,“自己吃!”
慣得毛病!
甜丫臊得慌,推開馮老太的筷子,逃也似的站起來,“奶,我又不是快死了,您以後有的是時間心疼我,咱們不急這一會兒哈!”
昨天她和老太太痛哭一場,小老太心疼死她的遭遇了,變著法的想對她好點兒。
就是這份疼愛,有些過於沉重了。
再這麼下去,她的肚子要炸了。
馮老太先是一愣,接著怒火騰地燒起來,放下碗隨手撿起一木棍,追著甜丫打,“個死丫頭胡說啥?
呸呸呸,趕緊吐了,一大早勁說不吉利的話,你是想氣死我!”
她聽不得甜丫說一個死字。
看著老太太中期十足的模樣,甜丫心裡卻鬆快極了。
還是這樣的阿奶順眼。
她佯裝冇跑掉,被老太太一把揪住耳朵,她矮下身子哇哇呼痛,嘴上冒出一連串的求饒話。
都不帶重樣兒的!
穆常安心疼的站起來,腳都抬起來了,對上甜丫瘋狂眨巴的眼睛。
他收回腳,重新坐下。
看這丫頭精神的模樣,昨晚的嗚咽哭泣好似一場夢,不知她是忘了還是不願提起。
不過她恢複如常,穆常安心安定下來,不提也罷。
桑家三個緊盯他的叔伯,抬起的屁股跟著落下。
馮老太到底心疼甜丫,看她耳朵發紅,又教訓幾句,就把人放了。
一得自由,甜丫立馬彈開,揉著耳朵坐的離老太太遠遠的,衝寶蛋這些小娃齜牙咧嘴,“阿奶太凶了,你們可不能惹,知道冇?”
寶蛋幾個連連點頭,鐵蛋更是幻疼,捂著耳朵奶聲奶氣說疼。
“知道疼就自己吃飯,不然娘立馬喊你奶過來……”孫氏趁機威脅。
“又說我啥壞話呢?”馮老太像是腦後長了眼,跟郭老太說話還能注意到自家這邊。
桑家一靜,冇一會兒又嘿嘿笑起來。
被揪的耳朵有些火熱,甜丫正打算找個東西敷敷,下一秒一雙微涼的小手捂上她的耳朵。
“呼呼,呼呼就不疼了。”潯哥噘著小嘴吹氣,烏溜溜的大眼裡滿是阿姐。
甜丫心口一暖,誇張抱住潯哥一頓揉。
潯哥小臉紅撲撲。
那一碗滿是老太太沉甸甸愛的燉菜,由一家人分了。
哨音又響,官差穿戴整齊騎著牲口,居高俯瞰流民,手裡的鞭子在寒風裡晃來晃去。
看似有著風的形狀,卻帶著淩厲的寒意。
“出發,都麻溜的,今個還得走五十裡路!”年輕官差大聲吆喝著。
剛剛還輕鬆的流民,瞬間加快了動作,有牲口拉車的流民和富戶不擔心路上的嚴寒。
冇車冇銀,甚至連禦寒棉衣、皮襖都冇有的流民可就不輕鬆了。
經過昨天一晚,不少人被凍得是受不住,再出發就學聰明瞭。
從驛站買了成捆的乾草,塞進粗布麻衣裡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