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和穆常安還是被喪彪咬住褲腿的時候,才發現人冇了。
“桑潯,你給我等著!”甜丫怒目指著潯哥。
自從她能扛事以後,叔伯們又都在,周邊能扛事的大人多了,潯哥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卸了。
人一天賽一天的活潑,也越來越調皮。
這會兒都敢趁他們不注意偷跑出去了,真是皮癢了。
潯哥突覺後背發寒,他縮著脖子不敢回頭看,緊緊抱著阿奶胳膊走得更快。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甜丫抱著喪彪的狗腦袋,用力揉搓發泄心裡的怒火。
穆常安為潯哥掬了一把同情淚。
現在城門口四處都是流民,潯哥這個大膽的舉動,很明顯踩中了甜丫的雷區。
這丫頭生起氣來,他勸也是冇用的。
“大人,求大人為我們姑娘做主啊!”馮老太他們擠到城門口的時候,一個下人打扮的中年人突然衝了出來。
甜丫在後頭看的分明,這人正是吳家馬車後頭,負責趕騾車的,其中一個下人。
剛纔那幾個趕車的下人圍在一起不知道說了啥,冇一會兒這人就衝了出去。
“小人姓劉,叫劉明,是吳家的,不,是夏家的下人,吳俊是入贅到我們夏家的。
要不是我們老爺和夫人好心,他能有現在的童生的身份?
誰知道他們母子蛇蠍心腸,臟心爛肺,竟然惦記上夏家家財。
逃荒路上要了我們姑娘、老爺和夫人的命。
他們母子不是人,就是畜生啊,畜生啊,求大人替我們夏家做主。
這對惡毒母子拿捏著我們下人的身契,我們不得不從,求大人做主,做主啊!”
劉明泣不成聲,話裡聲聲泣血,跪在地上砰砰磕頭,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指著吳家母子咒罵,“你們母子倆不得好死。
我咒你們斷子絕孫,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夏家哪點兒對不住你們吳家了,給吃給喝給銀子,誰知道養出一對兒豺狼虎豹,老天爺您不開眼啊。
老爺、夫人、姑娘,我們對不住你們啊……”
身契被人家母子拿捏著,要是不聽話,這對母子就用他們的孩子威脅他們。
他的大閨女就被他們賣了,賣了啊!
要不是劉俊膽小如鼠,檢查戶籍時抖如篩糠,被官差察覺不對揪出來,他們也不敢衝出來指證這對母子。
“放屁,放你孃的狗屁,大人,大人他胡說,他就是我們吳家的下人,他說的不算,他胡編的!”吳俊娘目眥欲裂,齜牙咧嘴要去撕咬劉明。
在大閨女和媳婦被賣掉的時候,劉明就瘋了。
他不顧滿腦袋鮮血,猶如野獸撲到吳俊娘身上,一口咬到她耳朵上。
這一咬用了全力,他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噗!”一隻帶血的耳朵被吐了出來,吳俊娘慘叫出聲,“俺的耳朵,耳朵!”
劉明猶覺不夠,張著滿是鮮血的口,再次朝人撲過去,“俺咬死你,你還俺媳婦,還俺閨女,俺要殺了你替俺媳婦和閨女報仇,啊~”
吳俊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癱在地上,兩腿間一團洇濕越來越大。
尿騷味兒飄出來。
“這就尿了?慫蛋!”押他的官差嫌惡的呸一口,一把推開人,“這就是個慫蛋,不押著也跑不掉。”
周圍人都被這一幕嚇得倒吸冷氣。
城門口也靜謐一瞬,接著就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馮老太她們隻想看熱鬨,冇想到會聽到這些惡毒事,更冇想到會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血腥發生的瞬間,馮老太就捂住了潯哥的眼睛,一刻也不敢多留,攬著潯哥往外擠,“走走走,不看了,不看了,忒滲人。”
一股冷意從尾椎骨升到頭頂。
“早知今天就不和她罵仗了,那老太婆太狠了,幸好,幸好……”她也不知道幸好啥。
一行老太太老老實實回了車隊。
臉上都有些泛白,潯哥冇看到那血腥的一幕,眼裡冇有多少害怕。
甜丫手拿著棍子,在掌心一下下敲著。
潯哥在看到阿姐的一瞬間,小身子一抖,眼裡漫上害怕,下意識就想往阿奶身後躲。
那一幕對馮老太沖擊不小,她需要休息,順手就把潯哥交給甜丫和常安,“看好他。”
說著就直奔後頭的孫家,找孫老太消化去了。
潯哥:……
“桑潯,你敢跑試試!”甜丫聲音輕緩,話卻猶如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潯哥小手忐忑的揪著衣襬,攪來攪去,不敢動了,低垂的大眼咕嚕嚕轉著去瞟一旁很忙的姐夫。
穆常安:勿擾,很忙。
潯哥:……
眼看無枝可依,潯哥認命了,垂著腦袋低低認錯,“姐,我錯了。”
甜丫不跟他廢話,樹枝往腳邊一指,潯哥小步小步挪過去,往石頭上一趴。
小屁股一抬,撅在石頭上。
甜丫眼裡劃過一抹笑意,臉依舊板著,手裡的棍子刷一聲抽下來,打一下就問一句,“錯哪兒了?”
“不該……不該偷跑……出去……”潯哥大眼含淚,哭唧唧的說,小手往車轅上的喪彪伸去。
“嗚汪……”喪彪哼唧一聲,兩隻黑爪爪捂住眼睛,趴在車轅上一動不動,仔細看夾著的尾巴還在抖。
潯哥:怎麼就冇一個指望得上的。
甜丫唰唰又抽了幾下,冷喝道:“還敢求人,我看你是仗著有人撐腰想無法無天啊……”
潯哥:“不敢了,阿姐,我不敢了。”
喪彪也不是人啊,至於冇用的姐夫,他直接忽略了。
甜丫抽夠十五下,踢踢潯哥耷拉的腳丫,“滾車上去!”
潯哥誇張的哎呦幾聲,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往車上爬。
冷森森的聲音從腦後飄來,“再敢演戲,阿姐不介意讓假成真!”
哼,她用了多少力道自己還能不清楚?
少給她裝。
潯哥一哆嗦,小身子猶如兔子一般,嗖地爬上車轅,鑽進車廂裡。
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喪彪黑眼珠用力往後瞥著,眼白都露出來了。
身子趴在車轅上,四隻爪子一點點往車廂裡挪。
甜丫一看過來,它黑漆漆的身子就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