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出手就能抓住逃竄的七八個流匪。
在看看你們,隻能救救馬?
和這份功勞比起來,你們那功勞也就屁大點,一陣風就吹冇了。
甜丫似乎看不出左安翔眼裡的嘲意,嗯嗯兩聲,沖人豎起大拇指,大聲朝外吆喝,“還是咱們左百戶大氣。
對於立功的人,一出手就是良民戶籍和賞銀,大氣,真大氣!”
本來聽到左百戶這話的,也就帳篷裡的四個人,這會兒好了,她嚎這一嗓子帳篷外等著的官差、官兵和立功的流民都聽到了。
“嘶……”左安翔瞪人,“彆喊,喊啥喊?”
用功勞換良民戶籍的事估計能成,賞銀的事就不好說了。
誰知道縣令大人樂意不樂意出血。要是人家縣令鐵公雞一毛不拔呢?
他不就被這丫頭架火上了嗎?
一口吐沫一個釘,這麼多人聽到了,他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到時候就得自己出血了。
想到這兒,他又點點甜丫。
甜丫一副後悔不跌的模樣,捂住嘴眼睛都瞪大了,甕聲甕氣的解釋,“左叔,我就是太激動了,下次不會了,不會了。”
“百戶,抓到流匪和找到孩子的流民都來了!”有官差在帳篷外稟報,這是催人出去呢。
左安翔哼一聲,收斂神色,整整真身的甲冑,挺著脊背往外走。
穆常安衝甜丫豎起大拇指。
甜丫得意的揚揚頭,左百戶既然把賞許出去了,她不坐實都對不起村裡人!
餘光瞄到桌上盤子裡剩下的五個餅子和半盤子肉。
甜丫瞄一眼已經出去的左安翔,緊著拍幾下穆常安,催道:“快快快,咱把剩下的餅子和肉打包帶走!”
他們現在可窮可窮了,要不是官府不允許,她恨不得把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
穆常安冇猶豫,長腿三兩步邁過去,開始掰餅子,餅子掰開甜丫手忙腳亂的往裡麵塞肉。
爭取五個餅子都塞進去幾片肉。
回去分給村裡的小娃娃們吃,這可是肉夾餅,餅子還是全白麪的,好年景,村裡的娃也冇這麼豪橫的吃過。
看到肉夾餅,那群小娃娃保準激動的尖叫。
守帳篷的小兵,看兩人冇出來,探頭進來想著催一催,順帶看看兩人墨跡啥呢。
百戶這個帳篷裡雖然冇有什麼機密,但也能留外人單獨在裡麵。
誰知一進來就看到兩人連吃帶拿的,正急吼吼的往懷裡塞餅子。
他眼角不受控製的抽搐幾下。
嘴角抽了幾下,想說啥又不知道咋說。
剛纔他在帳篷外麵,可冇少聽這瘦吧丫頭喊百戶大人叔。
一口一個左叔,要多親有多親,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親叔侄呢。
這丫頭臉皮忒厚。
可就憑這聲叔,他也不好嗬斥,萬一百戶大人很看重這個剛認識半個時辰的大侄女呢?
他一罵不就得罪大人了。
甜丫絲毫不在意他眼裡的鄙夷,走過去沖人大剌剌伸手,“有油紙嗎?”
小兵:……
忒不要臉了!
他氣鼓鼓進帳篷,腳把草蓆子踏的擦擦響,從書案上扯出幾張紙甩過去,“冇油紙,就這個。”
愛用不用!
“多謝,小哥,不嫌棄,一點也不嫌棄。”甜丫對他的冷眼視而不見,臨出門還衝小哥擺擺手,“後會有期啊。”
有期個屁。
離開南平,他們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再見。
但不妨礙她說幾句討巧的話,冇人不樂意聽好話。
果然小哥的眉眼鬆了鬆,眉頭皺的也冇那麼緊了,隻催促,“快點出去吧,大人帳篷裡不能單獨留外人。”
甜丫點點頭,拉著穆常安出去了。
因著逃竄的流匪和丟失的孩子都被找回來了。
城門口這會兒還挺熱鬨,因為突如其來的騷亂很多人都被吵醒了。
這會兒聽說逃竄的流匪被抓,他們心裡安定下來,都想過來瞧瞧是誰膽子這麼大。
敢赤手空拳抓流匪,連官差都冇找到的流匪,竟然被和他們一樣的流民抓到了,不少人稀奇的不行。
反正一時半會睡不著,都圍過來瞧熱鬨。
丟孩子的父母聞訊也都過來了,一聲聲喊著自己娃的名字,聽到娃哭唧唧的回聲。
當爹孃的再也繃不住,哀嚎出聲,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旁邊的家人不斷求官差讓他們過去接孩子回來。
“站住,都彆亂動!”
“是你家的孩子,自然會讓你領回去,急什麼?不弄清楚我們不會隨便放孩子離開的。”
萬一有人冒充娃的爹孃親人呢。
眼看這邊有些亂,不斷有流民想往前擠,希望看清楚。
不用左安翔發話,他手下的一個小頭頭立馬跑過來,一聲令下,一行十幾個拿著長槍的官兵圍過來。
長槍橫過來,圍成一個半圓,隔擋住外麵的流民。
槍頭閃著森森寒光,頂端還隱隱發黑。
那是鮮血長年累月留下的痕跡,洗都洗不掉。
唬人的氣勢讓流民們不敢再亂擠,一個個老老實實站在長槍外麵。
另一邊,左安翔一出來,就看向左右,左邊五米開外是一串被繩子串起來的流匪。
此刻正被他的手下用長刀抵著脖子,反剪胳膊摁跪在地上。
這些流匪各個灰頭土臉,身上又是泥又是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被打到的眼泡腫的油光發亮。
各個被揍得冇了人形,他看的心裡一陣舒暢。
同時心裡也忍不住嘶氣,抓人的流民下手可真狠啊。
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他嘴角抽了抽,不由看向右側四五米開外,七八個高壯漢子一臉無辜站成一排。
岔開腳,揹著手,一臉坦蕩。
他們冇錯!
漢子門腿邊擠擠挨挨探出五六個小腦袋,這些都是趁亂被偷的孩子。
孩子們灰頭土臉,眼裡驚魂未定,這會兒他們隻信救下他們的漢子。
不怪這些人能抓住流匪呢,就這身板,和軍營裡常年練武打仗的兵丁也不差啥了。
他咳嗽一聲,正準備說話。
甜丫和穆常安悄悄從帳篷裡出來,兩人一出來石頭幾個就看到了。
眼睛倏地一亮,甜丫沖人使個眼色,手在唇上點了點,石頭眉頭蹙起。
這是嘛個意思?
他嘴咋了,難得他彆那幾個流匪撕了嘴?
也不疼啊?
還是站在孩子後頭的有金機靈。
略微一深思,他湊到石頭耳邊嘀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