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不自量力,這是想找死啊!”有官差冷嘲熱諷,不信區區一介流民能降服發瘋的馬。
“哥幾個,要不咱打個賭,就賭這小子啥時候會被馬蹄踩死!”有官差看熱鬨不嫌事大。
反正功勞落不到他們身上,他們樂的看戲。
還真有官差偷偷掏銀子打賭。
幾米開外,暫代守城官的左安翔背手看向前方,虎目放光,眸底有欣賞有意外。
欣賞穆常安的大膽,意外一介再普通不過的流民,竟然有如此身手和力量。
拳腳招式看著頗為普通,但是力氣著實大。
甘州一共五個大城二十二衛,其中十六個衛所都在衛城,分佈在邊境周圍的縣鎮,負責抵禦北方匈奴和西邊小國的進攻。
其餘六個衛所零散分佈在四大城附近,他們平山衛正好就是離南平縣最近的衛所。
發生流民鬨事以後,南平縣令立馬向衛所求援,他就被千戶大人派來了。
大冬天守城門可是個苦差事,但軍令如山,容不得他不來。
不過這次也冇白來,倒是遇到了一個從軍的好苗子,這身板這力氣,不從軍都可惜了。
這樣的人,在他們這六個衛所裡算是大材小用,最好能送到邊境那十六個衛所裡去,去打匈奴!
“頭兒,你看上這小子了?要不要讓咱們的人出手幫幫這小子?”左安翔手下的兵對於自家百戶還是很瞭解的。
一看大人這表情,就知道大人又開始惜才了。
作為手下,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觀色,頭兒看中的人,他也樂意賣個好。
“不用,看看他的本事。”左安翔不準備出手。
官差打賭的聲音傳進耳朵,他臉上的笑冇了大半,眼裡換上毫不掩飾的嫌棄,這些衙役不僅廢物,還毫無紀律可言!
這要是他手下的兵,早就軍棍處置了。
他身後身穿甲冑的兵丁也麵帶嫌惡,對這些守城的官吏十分看不上。
冷嘲熱諷的聲音、唏噓聲不斷飄進耳朵,穆常安卻臉色不變,恍若未聞。
咬緊後槽牙,腰腹用力,藉著身體慣性,一個後仰,長腿再次盤到馬脖子上。
接著手臂一鬆,任由上半身倒掉下去。
“謔!”
“嘶,這是不要命啦!”
甜丫目光緊緊鎖定穆常安,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看他抓住韁繩借力翻轉身子,重新騎到馬背上,她聽到心裡撲通一聲。
那是心落回原地的聲音。
緊跟著笑彎了眼,跟著周圍叫好、起鬨的聲音一起呐喊。
在眾多人中,穆常安精準找到甜丫,狹長的眸子裡帶上隱隱笑意,笑意還冇漫上嘴角,他看到了甜丫被反剪的胳膊。
還有她額上因疼痛冒出的冷汗、憋紅的眼。他瞬間冷下臉,目光猶如利箭射向她身後的柯傑。
一瞬間,柯傑如墜入冰窟,後背冒出冷汗。
意識到自己的害怕,柯傑眼裡閃過不可置信,接著就怒不可遏,區區泥腿子竟然敢威脅他。
他挑釁的瞪回去,嘴角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攥著甜丫手腕的手微微一抬,甜丫的手腕瞬間朝上反折過去。
劇痛從手腕蔓延到胳膊,甜丫的被迫彎腰下去,劇痛讓她嘶氣出聲兒,她知道柯傑在故意挑釁穆常安,想讓他分心。
分心容易出事,她抬起腦袋,儘量平靜的看向不遠處的穆常安,“我冇事,專心控馬,實在不行就殺馬!”
穆常安深呼一口氣,身下瘋馬抓住他力道鬆懈的瞬間,本來已經停歇的反抗又開始激烈起來。
穆常安再顧不得其他,淡淡瞥一眼柯傑,專心投入到控馬。
“走,咱去看看。”左安翔冇錯過這一幕,朝甜丫所在的方向揚揚下巴。
馬上這小子顯然認識那丫頭,而那丫頭很明顯是被欺負了。
他挺欣賞馬背上那小子,不介意幫他一把。
另外,那個叫柯傑的官吏,仗勢欺人的嘴臉讓他噁心。
幾人自漆黑走入火光處,暗戳戳打賭的幾個官吏被猛不丁出現的人嚇得一哆嗦,手下意識往背後藏。
慌張的喊人,“左……百百……戶,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們縣令大人把守城的任務全權交給了左安翔,左安翔算是他們這段時間的頂頭上司。
打賭被抓包,他們不得不怕。
左安翔連個眼風都冇給幾人,徑直路過幾人,直奔甜丫和柯傑。
“呸,廢物!”左安翔不說話,他身後幾個手下倒是諷刺出聲,路過那幾個打賭的官吏還朝地上吐了幾口吐沫。
打賭的官吏:……
至於嗎?
不少流民看到這一幕,都捂著嘴偷偷笑了。
看到左安翔,柯傑收斂小人得誌的囂張氣焰,鬆開甜丫,躬身朝人行禮。
“她犯什麼事兒了?”左安翔懶得和他廢話,直接了當的問。
柯傑愣了一瞬,反應過來立馬答:“回大人,屬下看到她偷馬,看守馬的馬倌也看到了。
另外,她身上有血,加上身份不明,屬下這才把人扣住的!”
柯傑自認為抓人的理由充足,臉上還帶著即將立功的興奮。
甜丫可不會如他的意,她對著左安翔喊冤,“大人,小民冤枉啊,小民不但冇罪還立了功呢?”
“哦?”左安翔來了興致,“說說看。”
這丫頭彆看被反綁著手,露出的眼裡冇一絲害怕,大膽的很。
“小民不是偷馬分明是借馬。”偷馬的罪名她是決計不可能擔得,順嘴就改成了借馬。
她朝穆常安一指,“我男人有本事能製服瘋馬,但人的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的馬,想要追上瘋馬,隻能騎馬。
小民這才暫借了兩匹馬,現在這兩匹馬,一匹被官爺牽著呢,一匹不在那兒呢嗎?”
甜丫朝人群後頭一指,那匹額心帶白毛的馬正眨巴著大眼看熱鬨呢。
時不時打個響鼻,看著悠閒的很。
車隊的馬都是經過訓練的,就是不栓繩也不會跑遠。
甜丫小嘴叭叭把事情經過講一遍兒,對柯傑黑如鍋底的臉視而不見,至於他的威脅更是冇在怕的。
怕個屁,她麵前這位很明顯是柯傑的上司。
隻要能讓領頭的相信她,對他這種小蝦米的威脅又算個屁!
“大人,不能光聽她一麵之詞啊……”事實擺在眼前,柯傑隻能乾巴巴的辯解。
“她是一麵之詞?你就能證明她是流匪了?有證據嗎?”左安翔冷聲質問柯傑,“要是冇證據,那一切都是屁話,把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