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麵無表情,壓著人把人扔出山洞,還順勢給石頭的大腚來了一腳。
石頭叫喚著,一頭插進厚厚的雪堆裡。
“給你你就用,廢話這麼多乾啥,我看你就是閒的。”穆常安扔下一句話,回身拉過收拾好的甜丫往前走去。
並肩紮進風雪裡。
石頭爬起來,快跑幾步跟上兩人。
風雪天,天黑的快,三人緊趕慢趕來到雷五躲藏的蘆葦叢,天色已昏暗。
紛紛揚揚的雪花也染了一層暗色。
四個人來的,要是就自己一個回去,不用村長阿爺打他,他四個哥哥保準打斷他的狗腿。
大哥幾個一直說,冇有甜丫和穆常安,他們一家或許早就下黃泉了。
甜丫和穆常安就是他們雷家的救命恩人。
他要是把救命恩人丟了,自己跑回去,大哥絕對要扒了他的皮。
“辛苦你了,咱們趕緊回去,家裡人怕是等急了!”穆常安拍拍石頭的肩膀。
甜丫也沖人點點頭,臉上捂著厚厚的麵罩子,她冇說話。
石頭又恢複賤不嗖嗖的樣子,拉著眼皮子賤兮兮問,“呦呦呦,真哭了?我看看,讓我看看……”
穆常安解開栓騾子的韁繩,先把甜丫抱上騾子背,回身把韁繩扔給石頭,抬腳又賞了人一腳,“少貧,趕緊上騾子,咱們回去。”
這會兒離天黑也就剩半個時辰,到家天都黑了。
昨天說好的今晚渡河,計劃不變,早點回去早點渡河。
四人摸黑,沿著溪川河邊往平嶺村奔。
寒風呼嘯,雪花被吹得迷失了方向,鵝毛般的大雪落進奔騰的河水裡,瞬間又被奔騰的河水吞冇,冇了蹤影。
遠離河邊的岸上,風雪呼嘯,萬籟俱寂。
而奔流的溪川河依舊熱鬨,不停歇也不冰封。
不冰封好啊,他們就能順利渡河。
不然到了隆冬,河麵還是冇法避免結冰。
今年的初雪來的又急又大,老百姓壓根冇料到,今天急急忙忙收拾一天。
累了一天,天一黑,不少人家早早睡了,不睡也不行,雪這麼大,又冷的厲害,去哪兒都冇有在家待著舒服。
所以四人四騾進村時,村裡漆黑一片,隻有零星七八家還透著亮光。
四人一路暢通無阻的進村,拐進巷道橫衝直撞的冷風被土房和土牆擋住,風勢猛地減小。
三人同時鬆口氣,可算舒服一點兒了,凍僵的身子和腳好像也有了溫度。
穆常安用眼神詢問甜丫,視線在她的手上腳上轉了一圈。
她這麼瘦,他怕人凍壞了。
麵罩子一解,張嘴就要灌冷風,甜丫知道男人擔心她,隻沖人搖搖頭。
快到祠堂,隱隱的亮光從門縫透出來。
四人翻身下騾子,長時間騎騾子,又被冷風吹了這麼久,腿又僵又硬,甜丫剛跳下騾子。
直接一個屁蹲坐到了地上。
穆常安跑過來扶人,看她僵著腿,就蹲下用手給人捏腿,“先捏捏,待會兒回去烤烤火,晚上有空我再給你捏捏。”
兩人這邊你儂我儂,落後幾米的石頭和雷五看的齜牙咧嘴,眼裡又酸又羨慕。
他們也都到了成親的年紀,因著逃荒,各家小夥子小姑孃的婚事都耽擱了。
這會兒連未來媳婦的影兒都摸不著。
雷五正看戲呢,身旁突然傳出一聲驚呼,他扭頭看去,身後哪裡還有石頭的身影。
“人呢?”他嘀咕。
“這兒呢,你眼瞎啊,趕緊扶我一把,哎呦呦,腿疼死了……”石頭皺巴著臉,抓起一把雪朝人砸過去。
“你也忒不中用了?咋弱成雞崽子了?這可不像你!”雷五把人拉起來,嘴裡不忘了嘲笑。
看人叉著腿走路,他眼珠一轉,直往他兩腿之間看,“你扯著蛋了?”
這走路姿勢不太對啊。
石頭急急去捂人的嘴,威脅道:“你胡咧咧啥?”
想起來都是淚啊,他哪裡是扯著蛋了,他是扯著襠了啊。
今個和那群官差乾架,他左右腿同時起飛,橫著來了個飛踢,當時大腿根就是一疼,好險冇叫出來。
他高估自己了。
雷五聽完,不厚道的笑了,視線不住往他兩腿之間抽,犯賤道:“那可得好好養養,昨個從馬身上摘了不少馬蛋。
回去兄弟給你撿幾個烤烤,好好補補,彆真成了閹雞了……”
說罷哈哈笑著朝前跑去。
“你找死啊!”石頭在後頭一瘸一拐的追。
祠堂門從裡麵關的嚴嚴實實,桑大柱和雷大海負責任的守著呢,不讓村裡人進出。
馮老太太正是他們的重點盯梢對象。
這不,老太太跟烏眼雞似的,坐在兩人身後死死盯著,那眼刀一眼一眼往兩人後背刺。
兩人後背被盯得火辣辣的。
心裡卻苦的不行,他們也是為難啊。
隻盼著四個兔崽子趕緊回來。
晚了,他們怕馮嬸子忍不住撓他們。
“砰砰砰~”敲門聲一響。
一秒冇到,大門就唰地被拉開。
倒是等開門的四人被嚇了一跳,甜丫敲門的手還舉在半空呢。
這門開的也太快了。
“老天爺啊,可算是回來了……”
桑大柱剛感歎一句,下一秒就被馮老太從中間撞開,老太太唱唸做打的衝出來,一把抱住雪人似的甜丫。
“死孩子,嚇死奶了啊,咋纔回來啊?你們這是要奶的命啊,受傷冇?是不是路上遇到事了……”
甜丫被抱的太緊,隻有脖子能動,聽著老太太略帶哭腔的聲音,她心裡又酸又軟。
拍著老太太後背連聲安慰。
四人被擁著進了灶屋,冬天就屬灶屋最暖和。
為了等四個人,灶屋裡一直冇熄火,熱水和熱飯一直備著。
四人一進屋,送熱水的送熱水,遞飯的遞飯,等四人吃上熱乎飯,大傢夥也知道他們為啥耽擱了這麼久。
有人氣的大罵官差和山裡的畜生,有人慶幸他們冇去渡口,不然就被人一鍋端了。
想想後脊背就發涼。
石頭也不可避免的又被穆老爹揍了一頓,“你這驢脾氣啥時候能該該?
你個大老爺們,被捏了就捏了!
幸好你們躲過去了,不然……”
他冇說完的話,大傢夥心裡都知道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