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追,追!”領頭的官差還想靠這些不像流民的流民大撈一筆呢,豈會輕易放跑石頭。
到嘴的鴨子彆管生熟總得啃上一口才甘心。
其餘官差看著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野草叢子,隻覺腰痠腿麻。
他奶奶滴,這麼深這麼大的叢子,野草都比人高,咋找人啊?
可是領頭的發話了,他們心裡有再多牢騷也不敢發出來,隻能咬咬牙悶頭鑽進叢子裡找人。
倒是人牙子帶來的打手及時刹住車,他們管事又不缺這一個人,何況今個已經買了不少人,不差這一個,跑了就跑了。
這些打手還是很瞭解自己的管事,吃的肥頭大耳的人牙子看到石頭的身影消失在野草叢子裡,氣的把身旁剛買來的流民猛踹幾腳。
怒火發泄出去,他抽出袖筒裡的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手背上被濺上的血,一邊打個手勢喊自己人回來。
比起那個不識好歹的賤民,還是他今個買的這些人更重要,總要全須全尾的帶回去,纔好給東家交代。
不得不說,能做管事的人都不是蠢豬昇天的傻子。
另一邊,甜丫和穆常安先石頭一步進叢子裡,兩人也冇閒著。
這叢子就是再大,也是有範圍的,他們才三個人,耽擱的時間越久,隻會吸引來更多官差,到時候對他們來說極其不利。
得找個地方先藏起來。
穆常安也是這個想法,他說:“我跑的快,先去後麵找地方,這野草叢子後麵就是山,我看能不能找個山洞。
你跟在我後頭慢慢來,找到以後我們鳥哨聯絡。”
甜丫點頭,知道這會兒不是廢話的時候,她無論體力和武力都不如穆常安,硬跟著人隻會拖慢他的速度。
分頭行事纔對。
石頭那邊卻不輕鬆,他跑的再快,但是耐不住官差人多啊,總能碰到那麼一兩個。
何況他人壯實,即使不發出聲音貓著腰逃跑,可野草叢子也會被撞的沙沙作響。
動靜引來官差,他就得動手處理。
無論如何不能把這些官差帶回村子,更不能被官差抓住。
這些官差很明顯目的不純。
和他不對付的明明是人牙子,該追他的也應該是人牙子,可人牙子冇追來,官差倒是追來了。
他想不通為啥,但不耽擱他防備這些官差。
邊跑邊想,他還得一邊對付追來的官差。
身後有傳來淩厲的風聲,他頭一縮身一矮,避開砸過來的拳頭。
同時一計掃堂腿絆倒官差。
趁人哀嚎的時候,他呼哧帶喘的爬起來。
這會兒的他手腳痠軟,力氣在極快流失。
他欲哭無淚的想,難道自己今個要交代在這兒?
他不由又希冀的四處看,希望看到他哥。
哥你在哪兒啊?
兄弟不成了,快累死了。
“咕咕咕~”一聲清脆的鳥叫聲飄進他的耳朵,猶如天籟。
石頭差點哭出來,太好了,有救了。
他就知道他哥不會不管他。
鳥叫聲斷斷續續,時不時響起,石頭豎著耳朵仔細辨認方向,循著聲音找過去。
一刻鐘之後,他終於看到了躲在樹上的穆常安。
“大哥~”石頭終於看到了親人,語帶哭腔。
穆常安卻被他這一聲喊出了雞皮嘎達,搓著胳膊蹦下樹,一刻不停的往南邊跑。
路過石頭冇好氣的催,“少娘們唧唧的,走,官差還冇甩掉呢。”
他受不了他這噁心模樣,這種表情隻能出現在甜丫臉上,但凡換個人他都接受不了。
何況石頭還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這幅要哭不哭的撒嬌表情,看的他直犯噁心。
石頭的哀怨被大哥一盆冰水澆滅,從頭冷到腳,瞬間閉嘴了。
兩人在林子裡七拐八繞,勾著官差轉圈圈。
感覺差不多把這些官差繞暈了,穆常安無聲朝石頭打個手勢,兩人默契的一步步後退,一路逃回事先找到的山洞。
於此同時,兵分四路的官差,找著找著在林子中相遇,彼此還以為找到了石頭的蹤跡。
叫囂著舉刀衝出來,想要一舉抓住石頭立功。
四夥人啊啊叫著衝出去。
領頭的官差看到熟悉的官服以後,臉徹底黑成了鍋底灰。
怒吼一聲停,這才堪堪避免了自相殘殺。
“頭兒……咱……還追嗎?”官差們麵麵相覷,臉上都是訕訕,最後還是一個大冤種被推出來,直麵頭兒的怒火。
領頭的官差陰毒的瞪過來,喘氣聲粗如老黃牛,咬牙切齒道:“追!”
本來他並不確定石頭是不是那夥不正常的流民。
這會兒是徹底確定了。
平常流民可不會武功,更冇有膽子領著他們這些官差繞圈圈,還差點讓他們自相殘殺。
就這份心計和膽子就不可能是普通流民。
隻可能是上官說的那批“不像流民的流民”
一準是他們冇跑了。
既然肥羊都送到跟前了,不找到他如何甘心。
“王六,回去多叫些兄弟過來,把這片林子給我圍了。”領頭的官差的冷聲吩咐,看向林子深處的眼底滿是勢在必得。
這麼短的時間內,那個流民一定冇跑遠,一準還在這林子裡。
隻要把林子圍了,掘地三尺,他不信抓不到人。
除非那個流民會飛,不然一定能抓到人。
到時候他非得把那賤民的兩條腿打斷不可,不然不足以泄憤!
不是會跑嗎?
他讓他下半輩子當個殘廢!
透過草木遮擋的縫隙,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甜丫急促的呼吸逐漸平複。
掀開洞口遮擋的草木,讓兩人進來。
三人全程眼神交流,直到躲進山洞,用草木和石頭把洞口遮掩好,三人纔敢大口喘氣。
劫後餘生,身體上的激動和後怕還冇退下去,石頭滿臉通紅,後怕的直拍胸口,道:“哥,幸好你來了。
不然我就完蛋了,連續打了十來個人,我早就冇力氣了。
當時腿軟的不行,還以為今個得交代在這兒了……”
激動和興奮讓他的嘴叭叭個不停。
觀察外麵情況的穆常安卻聽得額角直跳,青筋都爆出來了。
甜丫看一眼傻不愣登的石頭,甩給人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獨自往洞口走去,接替穆常安望風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