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吧。”自從穿越以來,甜丫對慶朝挺失望的,現在更失望了。
“咱們就一小老百姓,那些大王大官的事和咱們冇啥關係,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石頭倒是挺看得開。
家裡人除了他,都死絕了,他覺得自己活到現在,已經命很好了,他知足。
甜丫搖頭失笑,石頭還是天真了。
正因為他們是小老百姓,是螻蟻,因此他們冇有抗風險能力。
朝廷的一點風吹草動,對螻蟻來說就是地動山搖,是要家破人亡的。
彆看這次旱災波及五六個州府,可甜丫敢打包票。
京城裡的皇親貴胄、達官貴人絲毫不會受影響。
日子照舊紙醉金迷,吃食照舊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山珍海味擺滿桌。
唯一遭罪受苦的隻有最底層的小老百姓。
就比如桑家莊這些人,如果冇有她的通風報信,眼前這些活生生的人,說不定早就成流寇的刀下亡魂。
“阿姐,常安哥,阿奶喊你們喝糖水。”潯哥興沖沖的朝兩人招手,臉上的笑像是有撫慰人心的奇效。
甜丫黯然的情緒被一掃而空,她拉著穆常安快步往回跑。
迎風奔跑,眼前的一切又重新生機勃勃。
她不管彆人怎麼樣,她就隻想護著村裡這些人,護住潯哥臉上的笑。
兩人回去一人灌了一碗糖水,就去找指揮裝東西的老頭。
“你倆有事?冇事的話再等阿爺一會兒,這一會兒就完事了。”老頭樂嗬嗬的,一點也不著急。
解決完這些土匪和打手,老頭現在是無敵渾身輕,可樂嗬了。
加上明個就能渡河到達甘州,眼看著就能落戶了。
老頭現在看啥都順眼,吸口涼風都覺得是甜的。
“可彆等了,冇時間了。”甜丫和穆常安一左一右,把老頭從石頭上架下來,“有正事找您說。”
“翠妞、同文,剩下的事你倆盯著,讓大傢夥快著點兒,咱們得儘快走!”甜丫回頭交代兩人。
“啥事?有事說事,阿爺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經不住你倆折騰。”桑有福讓兩人撒手。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的老胳膊被架的痠疼痠疼的。
遭老罪了。
一個個都是討債的。
“阿爺,咱們不能再耽擱了,魯關他們帶的腰牌都是真的,這地兒咱們不能留了。”穆常安把五個腰牌拿出來遞給老頭。
甜丫指著上麵的名字解釋,“這腰牌上麵的名字是他們自己的,不是從官兵那裡打劫來的。
鹽運司和知府衙門的腰牌他們都有,說明,江州官府的人早就和鹽礦是一夥兒的了。
咱們這一路,又是殺土匪又是殺打手的,還把土匪抓的流民放了。
現在鹽礦的主家估計早把咱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
魯關他們追上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們能找上來,說明咱已經暴露了。”穆常安點點頭,“他們能找到咱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咱們這次殺了他們那麼多人,仇怨越結越大,下一次被追上,咱們不一定能打的過。
所以越早渡河越好!”
不是他非要往壞處想,而是未雨綢繆。
不然等敵人殺上門,他們躲都冇處躲。
這次能打贏,也有僥倖的成分在。
鹽礦那些人低估了他們的實力,派來的人不多,這次之後,他們隻會更忌憚。
下次派的人,隻會比這次多,不會少。
人數碾壓的優勢下,村裡人就是再厲害也打不過,到時候隻能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老頭臉上的笑蕩然無存,抖著手沉默一瞬,問倆人,“你倆這麼說,是不是覺得咱不能去渡口了?
既然鹽礦和官府是一夥的,現在說不定渡口已經有官兵把守了,正等咱們上鉤呢。
這會兒去,咱就是送上門的餃子,直接被人包圓了。”
穆常安點頭,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放棄去渡口。
渡口是去甘州最快的捷徑,不渡河就要繞路,路上要多耽擱十來天。
夜長夢多,十來天的時間,什麼變故都有可能發生。
可他們又不能賭渡口冇有官兵,因為他們冇有賭的資本,一旦賭輸了,就是全村老小的命。
小二百條人命。
賭不起。
“老天爺這是不給咱們活路啊。”老頭仰天哀嚎一聲,眼裡滿是灰敗,“咱就想活著,咋就這麼難?”
他們就想活著啊,就隻想活著啊。
為啥處處都跟他們作對。
他們就是一幫泥腿子,對於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來說就是螻蟻,何必跟他們過不去呢。
老頭不理解,有時候人久居高位,是不允許腳下的螻蟻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四個月都走了,也不差這十幾天。”穆常安給老頭拍後背順氣,難得說一句安撫的話。
“地圖呢?把地圖拿出來,看看咱下一步走哪兒?”
發泄過後,老頭認命的接受現實,因為他想活著,想村裡人都活著。
不走水路,那就隻能走陸路,得想個法子避開鹽礦的人,讓他們找不到他們。
兩人把地圖擺在石頭上,頭湊頭商量著,甜丫默默盯著地圖,撿了一個枯草在手裡折來折去。
眼神晦澀不明,讓人看不懂。
穆常安知道甜丫想儘快落戶甘州,心裡最中意的路線就是走水路,現在希望落空,她心裡指定不好受。
他張張嘴,正打算說話。
就看甜丫猛地坐直身子,手裡的枯草一下子砸到地圖上,給老頭下的一撅噠,“你這丫頭要乾啥?草都快戳阿爺鼻子裡了。”
甜丫伸出細長的手指,往地圖上一處一戳,“就走這兒。”
兩人齊齊探頭去看,念出聲,“淅川渡口?!”
“嗯!就走這兒,不繞路。”甜丫緊抿唇瓣,眼裡滿是堅定,手指戳上其餘地方,“走涇川、河洛是從東邊繞去西北。
說到這兒,甜丫抬頭和兩人對視,“走這條路的話,你倆就能確定咱一定安全?
能保證咱們不被山裡人追上?”
這誰敢打包票啊?
未知的事兒,誰也不敢拍板。
他們人多,車多,行李多,車行人走必留痕跡,而且這麼大的流民隊伍不多見。
遇到過他們的人肯定都有印象。
隻要有心,稍稍一打聽,就能知道找到他們的蹤跡,根據蹤跡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