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爹孃的,快被娃的哭聲嚇死了。
萬一惹惱了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土匪咋辦?
所以有娃的都慌忙去捂娃的嘴,嘴被捂住,隻剩嗚嗚咽咽的哭聲兒,配上小娃滿是驚恐的大眼,和那滿臉的淚珠。
看著更可憐了。
也把甜丫一群人襯托的更像土匪了。
“大爺,求各位大爺放過俺們吧,俺們錯了,錯了,娃還小,不懂事。”孩子哭,大人則是按著孩子跪下砰砰磕頭。
明明自己渾身都抖成篩子了,還一個勁兒磕頭求饒。
砰砰幾下,額上就流出一條血線,可見磕頭的力道之大。
大人哭小孩哭,眨眼間,十二輛車上都傳出哭泣求饒聲。
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也不能讓這些流民這麼磕下去,會出人命的。
甜丫擰眉準備上前再解釋一番。
手突然被穆常安拉住,扭頭就看穆常安對她搖頭,“交給我。”
說罷,他提刀大步上前,調轉長刀,虎著臉用刀柄狠砸木頭欄杆。
籠子上的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啦響。
籠子裡的流民抖的更厲害,看向他的眼神又驚又恐。
“都把嘴給老子閉上,惹毛了老子,老子不介意殺幾個人。”
這番威懾,比好言好語的解釋有效多了,流民看著他凶神惡煞的模樣,猶如看到了厲鬼。
當爹孃的死死捂住娃的嘴,不敢再泄出一絲哭聲兒。剛剛哭求的流民也被嚇住了,縮頭縮腦大氣不敢喘的縮在籠子裡,四周瞬間鴉雀無聲。
看到這一幕,桑家莊人不由嘴角抽了抽。
看向流民的眼神無語極了。
原來這些流民喜歡這個調調啊?
“好言好語你們不聽,也真是欠!”雷五搖搖頭嘀咕一句。
穆常安一個眼刀刺過來,雷五縮縮脖子,抬手打自己嘴一下,“哥,我不說了。”
穆常安這才放過他,轉頭大聲催促,“都彆看了,乾事兒,早點結束咱們早點出山。”
“好嘞,早點乾完早回去,我快凍死了。”
出山?
關在籠子裡的流民麵麵相覷,又若有所思。
土匪老巢不都在深山裡嗎?他們不進山反而要出山?
這對嗎?
難道他們真不是土匪?
真是來救他們的好人?
一眾流民心情複雜極了,扭頭看他們動作麻利的解決土匪,又紛紛搖頭。
這狠勁兒可不像良民。
剛剛一番哀求聲兒,把昏迷的寇四兒吵醒了。
甜丫和穆常安射箭的時候,就冇打算要他的命。
兩隻箭先後穿透琵琶骨,隻是讓他喪失了行動能力和殺傷力,要不了他的命。
留著他還有用呢?
甜丫和穆常安想瞭解更多山裡土匪的情況,知道的越多越好。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以後組建商隊進山,他們也好提前防備。
看著手下的人一個個被抹了脖子,像扔抹布似的扔到一堆兒。
他目眥欲裂,雙眼猩紅的望著穆常安,眼裡恨意滔天,恨不得把領頭的穆常安生吞活剝了。
“我們可是黑風寨的人,敢動我們,你們就等著死吧,我們當家的絕不會放過你們的!”寇四色厲內荏的威脅。
雷五不屑的瞥寇四一眼,手裡的刀子又收割一條人命。
寇四氣紅了眼,劇烈掙紮起來,“你們這幫癟犢子給我等著!
我們黑風寨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到時候老子一刀刀剁了你們喂狗!
住手,你們到底是誰?為啥要跟我們黑風寨作對!”威脅不成,寇四轉了態度,開始打問。
雷五被罵出了火氣,擼袖子要上前揍人,“我今個非要把你這張臭嘴撕爛不可,讓你滿嘴噴糞,土匪就了不得了?老子打的就是你。”
“站住!”穆常安想到什麼,攔住人,走到寇四旁邊蹲下,“想知道我們是誰?
也不怕讓你知道,老子是孤狼山的。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想報複儘管來,誰怕誰?”
原來是黑吃黑啊?他恨聲道:“孤狼山?好啊,老子記住你們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們給老子等著!”
“你個土匪還君子呢?我呸!”雷五唾他一口,撿起一塊滿是泥水的破布塞他嘴裡,“閉嘴吧你,你這嘴比茅坑都臭,噁心死人了。”
“把人拎一邊去,等石頭他們抓人回來一起審。”穆常安拍拍手站起來。
正在此時,石頭他們帶著兩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土匪回來了。
這倆土匪後麵還跟著一個渾身破破爛爛的人,他冇穿蓑衣,雨水順著衣服往下淌。
瘦成皮包骨,遠看就像一副行走的骨架子。
這乾瘦模樣,一看就是流民。
“哥,那人叫呂三,也是被土匪抓來的流民。”石頭湊過來小聲解釋,“剛剛混戰太亂了,最後一輛騾車的木頭不知被誰砍斷了。
這人踹門逃出來了,看到有土匪逃跑,他跑出去抓人了。
要不是他這一路做記號,想抓住這倆鱉孫還真不容易。”
穆常安低頭看一眼石頭手裡的灰布條子,又看看站在對麵低著頭的流民。
呂三一言不發,即使低著頭腰板依舊堅挺,和籠子裡被長期關押的流民不太像。
“他不像是普通流民,不卑不亢的,還不害怕咱們。”甜丫也看出呂三不普通。
一直不動的人,聽到甜丫這句話之後,突然動了。
他不躲不閃,直直看向兩人,聲音又粗又啞,“你們倆是領頭的?
我幫著抓土匪,一是不想這些狗雜種跑了,他們都該死。
二是想要交換些東西。”
“什麼東西?”甜丫來了興趣,有些好奇的問,“彆的流民都把我們當土匪,你就不怕?”
“我不傻!”呂三指指關押他們的騾車,“真土匪可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第一輪射箭的時候,我們這些流民就得死一半兒。
現在一個也冇死,足以證明你們不是土匪,也不是什麼壞人。
另外,我幫著抓土匪是想換藥,我要治發熱的藥。”
呂三說出自己的目的,指指最後一輛騾車,“我家明哥兒病了需要藥,你們有藥。”
蜷在籠子裡瑟瑟發抖的流民:……,什麼意思,意思我們是傻子唄?
“噗呲”雷四冇忍住笑出聲,這一下不少桑家莊人也跟著笑了。
這笑聲讓還關在籠子裡的流民越發尷尬,一個個麵色訕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