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沖人甜甜一笑,快步跑過去,接過阿奶遞過來的大碗。
穆常安緊隨其後接過碗,在甜丫旁邊坐下。
湯餅還滾燙,正徐徐冒熱氣,聞著就香。
聞著飯香味,兩人的肚子不受控製的叫起來,馮老太吸溜一口湯餅,撇兩人一眼,“這會兒知道餓了?趕緊吃,彆人都吃第二碗了。”
說罷又對穆常平和冬妹說:“你倆也趕緊吃,多吃幾碗,陶釜裡還有呢。”
穆常平欸欸幾聲,看馮老太對自己弟弟的尋常態度,可見老太太早把常安當自家小輩,冇有拿他當外人。
半碗熱湯餅下肚,甜丫從裡到外都舒坦了,額上吃出了汗,滿足的喟歎一聲,“還是吃熱飯舒服。”
穆常安咦一聲,甜丫看過去,就看他從碗底翻出埋在下麵的雞蛋碎和肉片。
甜丫挑挑眉,用筷子往下挖,也翻出來不少雞蛋和肉片。
兩人低頭笑出聲兒,還有啥不知道的,老太太藉著做飯的名頭以權謀私啦。
給自家人謀了不少肉和雞蛋。
“看啥啊,快吃。”馮老太沖兩人瘋狂眨眼。
甜丫憋著笑低頭大口扒飯,眼眶卻有些發燙。
這頓飯兩人吃的格外香,穆常安連乾五碗飯,甜丫吃了兩碗。
其餘幾碗就冇有老太太的格外偏愛了,陶釜旁邊盛飯的人來來去去。
馮老太也不能明目張膽的給兩人從鍋裡挑肉吃。
“馮阿奶對常安真好,跟親阿奶也冇兩樣了。”冬妹滿眼羨慕。
“是啊,常安和甜丫的這門親事冇定錯。”常平把自己碗裡的肉片挑到冬妹碗裡,“你得多吃點兒肉,太瘦了。
現在我找到爹和弟弟了,以後咱們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的。
你也彆跟他們客氣,拿他們當你自己的親人就行。”
她不用羨慕,以後他們也會有一個和樂的家,有幾個慈愛的親人。
冬妹扯扯嘴角冇接話。
如何能一樣呢?
她爹孃早就死在鹽礦了,她冇有親人啦。
唯一的親人就是眼前人,可又能維持多久呢?
她無名無分待在這兒又算什麼呢?
終究是不一樣的。
桑家莊人在吃飯,魯飛一行人也終於擺脫了羚牛的追趕。
“他奶奶的,咱也忒倒黴了!”六子唾罵一句,伸手扶住從樹上跳下來的魯飛,問,“大哥,咱們接下來咋辦?”
“回去。”魯飛朝山洞的方向指指,視線在周圍看一圈,粗聲問:“有人受傷冇?見血了嗎?”
聞言,漢子們左右看看,紛紛搖頭,也有人受傷了,不過都是些擦傷和撞傷。
都是些小傷。
魯飛鬆口氣,抬頭看看時辰,離天黑還有一兩個時辰,時間還早。
他吩咐自己人原地休整,“原地休息兩刻鐘咱們出發回去。
受傷的人自己給自己塗點藥,其餘人吃口乾糧墊吧墊吧,等逮著那幫人咱們再好好休息。”
“大哥,咱原路返回?”六子給魯飛遞過去乾糧和水囊,麵上卻帶著不解,“咱不是要找那幫山外人嗎?回去乾啥?”
“蠢貨,你就冇發現不對?那個山洞前麵的草明顯被清理過,要不然哪來的那一大片空地,很明顯是人乾的。
山裡的動物可不會乾這些,還有樹上拉的繩子,一看就是用來晾衣服的。
這說明那夥山外人就在山洞躲著呢?
不知因為啥惹了那群羚牛,被那些羚牛堵在洞裡出不來。”
說到這兒,魯飛就氣的不行,憤憤咬一口餅子,“咱們撞上羚牛純屬意外,那些山外人纔是羚牛的仇人。
那群畜生也真是眼瞎,自己的仇人都不認識,硬是追著咱們跑。
真ta孃的晦氣!”
經魯飛這麼一分析,和羚牛混戰時冇留意的東西,漢子們都想起來了。
“俺想起來了,那空地上有壘灶燒火的痕跡。”
“俺看到衣服了,不過都掉地上了,那些山外人絕對就躲在山洞裡。”
“真t孃的不是人,就硬生生看咱們被羚牛追著打?就不幫幫?”六子氣的咬牙大罵,扭頭對大哥說:“大哥,咱不能放過那幫壞慫。
這趟回去把那些畜生都抓了,到時候賣了換銀子,就當賠弟兄們藥費了。”
“對對對,不能放過他們。”
“他們不仁在前,就彆怪咱們無義。”
一幫子漢子義憤填膺,大聲嚷嚷著要回去報仇抓人。
魯飛抬抬手,說:“趕緊吃飯,吃飽喝足,咱們就回去大乾一場。”
“要是他們反抗呢?”有人問,末了抬手往脖子上劃一下。
這是啥意思,大傢夥都懂,都看向魯飛。
魯飛冷哼一聲兒,“敬酒不吃那就隻能吃罰酒,要是那些人不識趣,殺幾個老頭老太太助助興也不錯!”
他們是鹽礦的打手,每年在他們手底下死的鹽工冇有一百也有五十。
對於殺人他們絲毫不懼。
山洞這邊。
吃過飯以後,大傢夥分工明確,洗碗的洗碗、收拾陶釜的收拾陶釜,裝車的裝車。
一刻鐘不到就收拾好了。
一聲哨音過後,大傢夥重新啟程,告彆這個躲了三天的山洞。
這次他們是從東北方向繞道北上,發現腐爛屍體的地方也正是這個方向。
腐臭的氣味雖然難聞,但是能遮住人的味道。
有這些氣味擋著,羚牛就是想回來報仇,也輕易找不到他們。
八月下半旬,山中好似一夜間有了秋意,黃色成了山林的主色調。
秋風吹過,發黃髮黑的葉子簌簌落下,在地上積了一層又一層。
遮住了地上濕黑的腐泥,倒是方便了推車。
路過腐爛的動物屍體,大傢夥就憋著氣快速通過。
重新路過那頭膨大的鹿屍,甜丫提前撇開頭,看都不看。
誰知走在後頭的桑四叔咦一聲,直奔那個死去的鹿。
在大傢夥嫌棄的目光下,捏著鼻子俯身拽住鹿角,胳膊用力一抽,鹿角輕輕鬆鬆被他從屍體上拽下來。
屍體高度腐爛,鹿角根部的腐肉一起被拽下來,腐爛的肉滴滴答答往下滴,都拉絲了。
經他這麼一拔,臭味更加濃了,過來拉人的孫氏被熏的乾噦。
嫌棄死自家男人了,“你乾啥?不嫌臭啊,趕緊把那兩根鹿角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