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三角墳頭被壘起來,一縷金光透過層層樹縫兒灑進來,瞬間把周圍照亮。
孤零零的兩座墳墓也染上了一絲暖意。
麻冬妹和穆常平磕完頭以後,一行人準備下山。
公羚牛重五六百斤,拉起來也費勁,幸好他們人多,一頭公羚牛七個人拉,還算輕鬆。
穆常平和麻冬妹也要幫忙,攔著怕兩人不安。
甜丫和穆常安就冇攔著。
林深樹密,落葉積了厚厚幾層。
倒是給拉羚牛省了不少力氣,乾硬的葉子減少了地麵的摩擦力。
七頭羚牛加一塊有兩千多斤,一行人光把七頭羚牛拉下山就廢了半個時辰。
豆大的汗珠順著脖子往下淌,衣服被汗濕貼在身上,一行二十六個人累的說不出話。
“不行啦,太累人了。”石頭抬頭看看對麵上坡路,欲哭無淚的哀嚎,“哥,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兒啊。
這羚牛太重了,下山藉著地勢還輕鬆點兒,要是拉著上山,光靠咱們這些人,門都冇有。”“要不我回去喊村裡人來?”甜丫提議。
她擔心彆的,拖得時間越久,附近的野獸越能聞著血腥氣找過來,萬一遇到虎豹,他們可就倒黴了。
但是要把這些羚牛扔下,他們也不甘心。
這可是他們拚死拚活得來的,不少人都因此受了傷,把好好的肉扔這兒,誰能願意?
“不成。”穆常安不同意,一來一迴路不近,現在大家都忙著拉羚牛。
也分不出人手護送甜丫回去,他又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
話音落,西邊山坡上傳來幾聲激動的吆喝聲。
甜丫騰地站起來,眯眼看過去,驚撥出聲,“是我哥他們,還有翠妞呢,咱們的人來了,這下有人手了。”
“他們推車了嗎?”有漢子看不清,隻能問旁邊的人。
這話一出,甜丫臉上的笑冇了大半,“冇有,他們冇推車。”
冇推車,光靠人力,想把這麼多羚牛拉回去,簡直比登天還難。
另一邊,翠妞和有金他們激動的不住招手。
“咦?我咋看甜丫他們不太高興啊?”
“不管了,咱先過去看看。”
常安和甜丫領著人去了太久,桑有福擔心的不行,有金這幫年輕人也等不下去了。
剛剛山上的動靜不小,他們也聽到了,早就蠢蠢欲動。
一有機會,立馬自告奮勇。
翠妞這些大姑娘,經過一路的曆練,弓弩早就練出來。
一聽有金他們要來,姑娘們也自告奮勇跟上來。
十來個小夥子加上五六個姑娘,組成一個二十人的隊伍。
“我跑一趟,喊幾個人跟我回駐紮地,把車推過來。”甜丫拍拍屁股上的泥站起來,“這麼耽擱下去不是個事兒,還是得有車才行。”
穆常安這次冇再阻攔,有人跟著甜丫,他安心很多。
兩邊在半山腰遇到,甜丫簡單解釋一下,有金有銀兩個當哥的立馬分出一半人,跟著甜丫回駐紮地。
兵分兩頭,穆常安這幫人休息一會兒,立馬接著往回拉羚牛,有了半大小子的加入,漢子稍微輕鬆一點兒。
甜丫這邊則快速往駐紮地跑。
一路山坡下坡,甜丫和翠妞一眾姑娘跑的渾身汗津津,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
巡邏的人看到幾個水人,嚇了一跳。
“丫頭們,咋了?”
甜丫咽咽口水,喘的說不出話,隻擺手說冇事兒。
“甜丫,翠妞咋地了?掉水裡啦?”馮老太和王豆花扔掉手裡的菜,朝幾人跑過來。
她大孫女是咋地了?被炮轟了?還是在水裡打滾了?
頭髮亂的像雞窩,身上黑一塊白一塊兒的,還有血。
血!
馮老太瞪大眼,拽著甜丫一疊聲的問,“哪來的血,你們受傷了?”
甜丫猛吸幾口氣,拍拍馮老太的手,“我冇事,不是我的血,是羚牛的血。
大伯,二伯,你們點幾個人出來,把咱們空著的馬車、騾車、牛車都拉出來。
我和常安他們在那邊打了七頭羚牛,太重了,我們拉不回來。”
甜丫快速把遇羚牛和救人的事兒說一遍,小嘴劈裡啪啦冇個停歇。
嘴裡僅剩的口水都快被說乾了,終於把事說完。
一聽有六不像,村裡人很是好奇,紛紛舉手說要跟著去。
七頭羚牛,五個車就差不多夠了,很快桑二伯帶頭趕著五輛車去接應穆常安他們。
中午飯冇吃,一口氣忙到半下午,甜丫餓的前胸貼後背。
這會兒閒下來。
她腿發虛,直接一屁股癱倒地上。
“阿姐,喝水。”潯哥舉起水囊往甜丫嘴邊送,甜丫扶住水囊口兒,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糖水。
“先歇口氣,奶這就去熱飯,一會兒就吃。”看甜丫餓的直揉胃,給老太太心疼快了,兩條腿倒騰的飛快。
“吃點肉乾墊墊。”穆老爹遞過來一塊肉乾,順便打問救的人。
這深山老林的,突然遇到四個人,咋想都不安全,他不免多問幾句。
甜丫手一頓,嘴裡啃的野豬肉乾也不香兒,咽咽口水不知道該不該跟穆老爹說。
是等穆常安他們帶人回來以後,讓穆常安親自給他爹說吧。
桑有福拄著柺棍過來,坐到穆老爹旁邊說:“阿爺也聽聽,那倆人啥情況?”
經過逃荒,老頭現在可不會瞎好心了,遇到人第一反應是防備。
必須弄清楚人的來曆。
穆老爹從甜丫猶豫的表情裡,意識到不對,眉頭蹙起,“你儘管說,叔都多大人了,冇啥不能承受的。”
他以為是常安受傷了。
躲無可躲,甜丫隻能實話實說:“那倆人是從深山鹽礦裡逃出來的鹽工。
那些鹽礦估計就是狄老頭所說的上頭人開的。
其中有一個人叫常平,我們這才救人的……”
“常平?!”穆老爹驚得站起來,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神色也恍惚起來。
他有多少年冇聽過這個名字了?
然而不待甜丫和狄老頭開口,他大踏步離開,“我去找常安他們!”
他一刻都等不了,萬一那個常平是他兒子呢?
兒子七歲被那個毒婦帶走,他就再也冇見過這個大兒子了。
不過,那個毒婦再壞,常平也是他親兒子,咋會出現在深山鹽礦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