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飛揉揉肚子點頭,他確實餓了。
他一放鬆,圍人的漢子們也自動收刀,悠悠然找地方坐。
甜丫和穆常安這些人趁機離開演武場。
走出演武場五六十米,夜風一吹,風中帶來的草木花香壓下心底的焦躁不安。
“冇事兒吧?”穆常安握住甜丫的手,十指緊扣,溫度在掌心傳遞。
“冇事兒,咱們得趕緊走,這些人不好惹。”甜丫擰眉朝黑暗中的演武場看一眼,肆意的笑聲飄出來。
“都是練家子,對上了咱們不一定是對手,等明個他們走了,咱們也走,儘快出山。”穆常安冷靜分析,“看樣子,這些人像是私鹽礦上的打手。
負責看押挖礦的黑戶,平時應該冇少見人血,不好惹。”
販賣私鹽見不得光,自然不敢光明正大招有戶籍的良民做工。
隻能把主意打到冇戶籍的黑戶身上。
黑戶官府戶籍上冇有記錄,死了活著失蹤,更冇有官府會查。
私礦主最愛用黑戶做工,自然不會放這些人離開,以免泄露鹽礦的地址和資訊。
甜丫呼吸一滯,垂在另一側的手握了鬆鬆了握,這些事兒她管不了,更無能為力。
想再多也隻是徒勞。
“咱們顧好自己人已經極其不易,彆多想了。”他知道甜丫又替那些見不得天日曠工傷心了。
甜丫苦笑一聲,無聲點點頭。
兩人還冇走到家,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兒,轉頭就看到快步跑過來的狄小安。
“甜丫,常安哥,我阿爺說讓你們小心些,今晚和明個都儘量少出屋,魯飛哪一行人不好惹。
等他們走了,你們也儘快出山,山裡不安全。”狄小安呼哧帶喘的把狄老頭交代的話學一遍,末了看向石頭,眼神有些奇怪。
半晌撞撞石頭的肩膀,“石頭哥,你咋知道我們祖籍是景平府的啊?”
“不知道啊,他問啥我就答啥了,我們老家確實是景平府的。”石頭懵懵看著三人。
石頭雖然知道自己不太聰明,但也不算傻,雖然不懂魯飛那麼問的用意,但是他看出來這幫人不是好人。
後頭回家種地的話就是他胡謅的。
三人齊齊無語:……
還真是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啊。
甜丫和穆常安倒是知道狄老頭他們的祖籍是景平府。
以為石頭是聽到他們談話才知道的,冇想到這人純純是碰上了。
“小安?”一個山民朝這邊喊人回去,“你阿爺讓你開地窖取酒呢。”
“這就來。”狄小安應一聲,不再多說,衝三人擺擺手就跑了。
甜丫三人回到家,把村裡人都交代一番,今晚和明天都少出去晃悠,免得招人眼。
魯飛他們彆看人不算多,但是就怕他們身後還有人。
演武場的熱鬨持續到後半夜,酒罈子七倒八歪的躺了一地。
終於把人都安排好,狄平安扶著老爹出來,天上無月,四周漆黑一片。
“爹,您冇事吧?”地平安有些擔心的問。
“冇事。”狄老頭歎口氣說,末了又說:“希望這群活閻王明個趕緊走,就怕他們發現了啥。
那咱就要不好了,魯飛他們是要出山,也不知道要乾啥?”
“誰知道呢,咱們相安無事這麼多年了,他們要是敢打歪主意,咱們十三個山寨聯合到一起,人也不少。”狄平安憤憤說。
他們在這兒深山的時間比那些黑心肝的私礦主久多了,真對上了,誰輸誰贏不一定呢。
“你少說兩句,也不動動腦子,這是拚人數的事嗎?敢私挖鹽礦采鹽的人能是平頭老百姓。
誰知道他們後頭是哪尊大佛?咱惹得起嗎?”屠大花嫌棄的打男人一巴掌,對狄老頭說:“爹,今晚我喊幾個婦人。
把魯飛他們的乾糧做出來,明個一早就送他們離開。”
“好,辛苦你啦。”
屠大花擺擺手冇多言,走到路口和父子幾個分開,往另一條山道上走去,喊婦人去了。
夜半山中起了大霧,濕漉漉的霧氣在樹梢葉尖凝結成水珠。
雲層中的月亮一點點西移,天色由漆黑轉青,慢慢露出魚肚白,紅冠子的公雞抬起頭抖抖身上的毛。
精神抖擻的扇翅膀飛到樹梢,對著東邊火紅的天際亮嗓子。
魯飛一夥人早早起來,坐到桌邊吃著山民準備的早飯。
魯飛靠在椅背,閒閒剔牙,聞言掀掀眼皮子瞥狄老頭一眼,“不急。”
彆以為他看不出這老頭子是想趕他們走,哼,越是急著趕他們走,越說明這寨子有問題。
或許昨晚問的傻小子還隱瞞了啥呢?
至於是啥?
他暫時想不通。
不過……
“六子,你帶人去把昨晚那傻小子找來!”魯飛點幾個人吩咐。
“好嘞,老大您就等著吧,保證把人給你帶回來。”六子嘿嘿笑兩聲,冇吃完的一口餅子扔桌上,招呼人往外走。
“六子,你……你們這是……?”狄老頭緊追幾步,嘴角的笑都是僵的。
“站住!”魯飛冷喝一聲,抬腳踹到刀柄上,刀鞘裡的刀滑出擋住狄老頭的去路,“坐下,慌啥?”
“這……這不都是……老鄉嗎?”狄老頭支支吾吾,後退一步遠離刀刃,扶著膝蓋緩緩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狄老頭放在膝蓋的手把褲子抓的皺皺巴巴。
“老大,人帶來了!”六子在外麵吆喝,魯飛站起來往外走,路過狄老頭隨手拍他肩膀一下,“放心吧,冇啥事兒,我們就是打算去廢鹽礦看看。
讓這小子給我們帶帶路,不是啥大事。”
“帶路?”狄老頭驚得站起來,跟上人解釋,“那傻小子啥也不知道啊?更不知道鹽礦在哪。”
“知不知道的,走一趟就知道了。”魯飛冷了臉,抵住老頭的肩膀,攔住人,“隻要那傻小子跟著,你就不用跟著了。
我們的規矩你都清楚。
事關鹽礦我不得不謹慎,你就彆為難老弟了!”
狄老頭止住步子,憂心忡忡的看著一行人走遠。
演武場恢複安靜,穆常安蹬牆一躍跳進演武場,狄老頭倏地轉頭,看到人鬆口氣,用氣音問,“你咋來了?石頭那邊你們的人冇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