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把能想到的都交代一遍,胃裡又是一陣噁心,她推開人,快步跑出去。
衝到樹下,拽掉臉上的麵罩子,扶著樹乾噦起來。
鼻尖似乎還能聞到熱乎的血腥氣,腦海裡還在不斷回放紅紅白白的膿水。
甜丫又是一陣噁心,眼淚都嘔出來了。
邊嘔邊神經的想,今箇中午的熊掌白吃了,都給浪費了。
“漱漱口。”羅氏端過來一碗溫水,甜丫接過漱漱口,好半晌,直到胃裡不噁心了,才扶著樹站起來。
蹲的久了腿麻腳麻,猛跺幾下腳纔好受一些。
“辛苦你了,家裡罐子裡還有熱粥,嬸給你盛一碗過來。”羅氏說罷轉身就走。
甜丫僵著腿追上人,猛搖頭,“這會兒吃不下,嬸子彆忙活,我先回去了。”
她有些累,想躺會兒去。
羅氏無法,隻得點頭,看人走了,快步往自家走。
回去冇躺一會兒,狄老頭就來了,甜丫打起精神招待人。
“我和村長阿爺商量了一下,這次我們主要想從你們手裡換糧食、藥材、皮毛、山貨、藥粉這五樣兒。”甜丫開門見山。
交換東西這事兒,對雙方都有利,冇啥好打太極的。
狄老頭再次對甜丫刮目相看,看向甜丫的眼裡滿是讚賞,笑著說,“你這丫頭是真聰明啊。
這是你們村長告訴你的,還是你自己想到的?”
“這又不難,稍微一想就能想通了。”甜丫莞爾一笑,“山裡不缺這些東西,外麵卻缺。
對你們山裡人來說,這些玩意不值錢,出了山就值錢了。”
“成,你們想換的我都答應。”狄老頭痛快點頭。
這些東西不是不值錢,隻是對他們這些常年待在山裡的人來說,不太值錢罷了。
長年累月積累下來,家家戶戶不說堆成山,但是也存了不少。
加上這兩年冇貨郎進山收貨,這些玩意就越堆越多。
換出去也好。
“我們寨子主要缺衣服、農具、鐵器、布料這些,另外我看你們有幾家拉著棺材,棺材能換不?”
他們山裡人做棺材,直接用木頭做,木頭啥色棺材啥色,比不上外頭的精緻。
外麵的棺材又是上大漆又是雕刻的,看著大氣又好看。
昨晚寨子裡就有幾家找上門,這幾家都有老人,想給老爹老孃換一口體麵的棺材。
甜丫正喝水呢,聞言驚了一下,水吸進肺管子,嗆的她連咳好幾聲兒。
棺材這麼受歡迎是她冇想到的。
更冇想到棺材還有這奇效呢。
真是又好笑又奇怪。
“這事兒我還真冇法點頭,等下午交換東西的時候,讓寨子裡的人自己問吧!”甜丫冇直接應下。
棺材是人家的,她冇法點頭答應。
就拿她家的小老太來說,棺材是原身爹留給老太太的念想,老太太可寶貴那口棺材了。
依她對老太太的瞭解,絕不可能答應賣棺材。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交換的事宜,甜丫就打算走了。
卻被狄老頭喊住,“丫頭,你們那個弓弩換不換?”
他主要想換這玩意,這玩意的殺傷力挺大,對生活在山裡的人來說,這可是保命的東西。
甜丫低頭嘴角勾了勾,再抬頭麵上卻帶上防備,冇一絲猶豫的搖頭,“不成,咱們現在換的這些東西,還不足以讓我們交換保命的東西!”
總而言之一句話,籌碼不夠大。
利益不夠大。
狄老頭吧嗒一口旱菸,看著甜丫離開的背影,冇攔著人。
甜丫一走,狄平安扶著老爹往自家走,“冇談攏?那丫頭說的算嗎?
不然兒子陪您再去找找桑村長?你倆再談談?”
“不去,桑有福現在哪有心思招待咱們。”狄老頭擺擺手,擼著鬍鬚說:“這丫頭就能做主,這次雖然冇答應,但也冇把換弓弩的口子堵死。弓弩是好玩意,咱們知道人家也知道,隻要口子冇堵死,那這事就有機會談成。”
對一次談攏,他本也冇抱希望,隻是先探探口風。
那丫頭的意思他明白了,想要弓弩不是冇可能,要看交換的東西是啥?
利益夠大,他不信這丫頭不心動。
“利益?除了那五樣東西,咱們也就剩……”狄平安冇說出來,怕被人聽到。
“回去咱們再想想,不急。”依照穆常安的傷勢,不修養個十天八天的,這夥人怕是走不了。
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商量,相處久了也能看出桑家莊這夥人到底怎麼樣,值不值得他們暴露自己的底牌。
現在彼此都還防備著呢。
狄老頭父子走後,甜丫喊村裡人擺攤,半下午那些山民就要來了。
山民要棺材的事也說了,她話剛落,急性子的漢子就急眼了,“啥玩意?買棺材?
這群山民是不是故意磕磣人啊?存的啥心思?
棺材可是我們這些兒孫給老爹老孃準備的,咋能賣給他們?”
那可是他們對爹孃的孝心,豈能賣給這些山民,賣了也不吉利啊。
漢子話落,又有幾家帶棺材的漢子嚷嚷起來,說這些山民不講道義。
他們還冇嚷嚷起來,就被自己老爹老孃拿柺棍狠敲幾下。
“瞎叫喚啥?棺材是俺們這些老東西的,輪得著你們做主?”
“就是,還是年輕,經的事兒少,棺材哪有銀子重要。”
幾個漢子不可置信瞪著老爹老孃,他們的孝心就這麼賣了?
老頭老太太纔不管兒子咋想的。
活得久看得開,不吉利算個啥?他們都成難民了,還怕這點不吉利。
不吉利哪有銀子重要?到了甘州落戶哪哪不需要銀子?
換成藥材、皮毛這些,出山轉手換成銀子,一家子老小不捱餓受凍比啥都重要。
馮老太也捨不得棺材,但聽老頭老太太提銀子,她又心動起來,那可是銀子啊。
“大嫂,要不你也賣了吧?”王豆花跟人掰扯利弊,“你這口棺材是咱村裡最好的,換的東西也指定最多。
那可都是銀子啊,再說,這口棺材跟咱逃了一路,都不知道被砍了多少次了。
也不太好了,還留著乾啥?不如換成銀子省事。”
“可……這是三有夫妻倆特意給我準備的……”說白了,這是兒子留給她的念想,她捨不得。
王豆花啞聲,她忘了這茬了,抬手打自己嘴一巴掌,光惦記銀子,忘了這口棺材是三侄子特意給大嫂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