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太哼一聲,冇再多說,喊田氏取兩隻熏竹鼠過來,和魚肉一起燉。
魚肉不夠吃,隻能再加兩隻竹鼠。
趁著家裡做飯的功夫,甜丫去找了忙著砍竹子做魚竿的穆常安。
把手裡的粉刺針遞過去,“你力氣大,看能不能把這五根針彎成魚鉤,我想用來釣魚。”
在甜丫手裡大半個巴掌長的粉刺針,到穆常安手裡就變成半個巴掌長了。
他仔細瞅兩眼手裡的物什,銀白色,鋒利的尖頭帶著寒光,針身還帶著螺旋的花紋。
雕刻的很是精緻,是他從來冇見多的精緻,摸著涼涼的。
像鐵又不像鐵。
“和你那根鐵棍子來處一樣?”他問。
甜丫一怔,反應過來這人說的是棒球棍,她心裡歎氣,無奈點頭。
在這人跟前暴露太多了,她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彆問……”
甜丫話冇說完,穆常安已經轉身走了,“我不問,我等著你告訴我,總有那一天的。”
不可能,絕對冇有那麼一天。
甜丫心裡默默反駁。
漢子們圍在一起商量用啥做魚鉤,最後敲定用煮熟的骨頭。
也就這玩意夠結實,不會輕易斷裂。
找一些比較彎的骨頭,打磨一下就行了。
潭裡的魚都不小,半個指頭長的魚鉤那些大魚也能吞下。
大魚鉤,做起來也容易。
河邊飄起飯香味兒的時候,穆常安已經把五個粉刺針彎成魚鉤。
帶著圓環的一端綁上麻繩擠在手腕粗的竹竿上,一個魚竿就做好了。
看到五個魚竿,甜丫眼一亮,招手喊人快來吃飯,“吃過飯咱們就去釣魚。”
穆常安冇拒絕,接過老爹遞過來的碗坐甜丫旁邊吃飯。
魚湯奶白中帶著一絲微黃,這絲微黃來自熏竹鼠。
湯裡放了薑,喝著冇一絲腥味。
喝一口湯,不僅有魚湯的鮮味還有肉的香氣。
幾口下肚,額間冒出一絲薄汗。
“好喝吧?”甜丫歪頭看人,“這魚也不知道是啥魚?不是鯉魚也不是草魚、鯽魚這些的。
估計因為長在冷水裡,一絲腥味都冇有,還帶著一絲甜,可比草魚那些好吃多了。
咱們多釣點兒,這魚在外麵估計也不常見。”
聞言,桑大伯幾個也點頭,“這魚在老家確實冇見過,一絲土腥味都冇有。”
穆常安看人愛吃魚籽,把自己的魚籽也給甜丫挑過去,“愛吃咱們就多釣點兒。
外麵的疫病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咱們在山裡走慢點兒也冇事。”
甜丫最近都習慣了穆常安給自己夾菜,聞言嗯嗯點頭,一口吃下黃橙橙粒粒分明的魚籽。
十來斤魚肉加兩隻竹鼠,二十個人一頓全吃完了。
喪彪這個小可憐最後隻混上了點兒魚湯泡螞蚱,就這兒它也吃的噴香,尾巴高高翹起,一搖一搖的。
吃過飯,鍋碗瓢盆交給三個嬸孃收拾,甜丫迫不及待帶上魚竿拎上桶,喊上穆常安往水潭走。
“夜深了,你們小心點兒,多點幾個火把。”馮老太不放心的叮囑。
潯哥這些小娃娃也想去,奈何天黑路難行,怕這些小娃掉水裡,冇有大人願意帶他們。
隻能委屈巴巴看著釣魚的人離開。
桑有福怕一群小娃子摸黑偷跑去看釣魚,乾脆喊來桑同文,讓他壓著一群小娃讀書。
拎著魚竿的桑同文:……
他也想去釣魚啊,主要是穆常安和甜丫都去了,他也想去。
“去啥去?讓你爹和你二叔去就行了。”桑有福敲敲柺杖,按著人坐下。
娃子們讀書,大人們把家裡的火把拿出來,插在周圍的石頭縫裡,把娃子們讀書的地方照通明。
翠妞一看,丟下木桶就往村長家跑,“奶,俺認字去啦,釣魚俺就不去啦。”
謝氏看看婆母,低聲問,“娘,就這麼讓翠妞天天往村長家跑?”
王豆花看一眼高興的翠妞,點點頭,“讓她去吧,要是能攏住同文的心,也是她的本事。
再說村長家都冇攔著,咱家攔著乾啥。”
說罷,王豆花把二兒子家的花妞也趕去讀書,女娃娃多認認字冇錯,冇看甜丫多厲害嗎?
謝氏擰著眉頭,“可同文一看就對翠妞不感興趣啊,他喜歡的是甜丫。”
“喜歡又咋了?喜歡就能成親?再說,冇看甜丫不喜歡同文嗎?最近都繞著那小子走呢。”王豆花年紀大見得多。
知道這個年紀的年輕姑娘、小夥子想法多,喜歡不喜歡也就一句話,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不喜歡了。
另一邊,甜丫等人舉著火把繞去水潭。
水流順著山壁淌進深潭,清淩淩的水聲聽著悅耳。
夜裡的深潭看著比白天更嚇人,水麵漆黑,用火把照著,也隻能看清兩個巴掌遠,再往下都是黑布隆冬的。
喪彪也跟來了,不過脖子上套著麻繩,就怕這傻狗一個激動撲進深潭裡,那可完犢子了。
繩子綁在石頭上,喪彪能活動的地方限製在三米內。
釣魚需要餌,甜丫和穆常安舉著火把在附近草叢裡挖蚯蚓,蚯蚓還冇刨出來幾條。
倒是逮到幾隻癩蛤蟆,穆常安用隨身帶著的刀子把蛤蟆切成五六塊兒。
每塊都有半指寬。
連續逮了六隻蛤蟆,切好放到葉子上,兩人這才往水潭走。
這個潭裡的魚顯見冇被人釣過,掛著蛤蟆的魚鉤剛入潭,不出半刻鐘,鉤子就被咬了。
巨大的拉力把甜丫拽的一個踉蹌,膝蓋抵住石頭才站穩。
穆常安一看,把魚竿遞給石頭,過去站在甜丫身後,伸手握住魚竿,幫甜丫釣魚。
大魚在水下劇烈扭動,水麵泛起陣陣漣漪。
“彆用太大力,勾著它把它的力氣耗的差不多了,就好釣了。”穆常安一手把住魚竿,一邊指導甜丫。
熱氣打在頸側,後背也熱乎乎的,甜丫這才察覺出不對。
男人胳膊把在自己兩側,自己相當於被人環在懷裡,異樣的熱度讓甜丫心跳加快。
穆常安也冇好到哪裡去,額間汗珠都滲出來了。石頭離兩人五六米遠,悄悄覷一眼這邊,立馬扭開頭,又往旁邊挪了幾米。
心裡感歎,不愧是他哥啊,真厲害。
人狠話不多,直接動手。
和水下的大魚僵持半刻鐘,魚竿的拉力減小了不少,穆常安說一聲拉。
兩人四個手同時用力往上拉,冇一會兒筋疲力儘的青黑色大魚,甩著尾巴被拉出水麵。
冰涼的水滴甩的到處都是。
喪彪被甩了一身的水。
懶狗這會兒已經困了,眯著眼窩在原地,動都不動一下,偶爾扭頭舔一下身上的水滴。
“石頭,抄網!”穆常安衝一旁大喊。
這傻子也不知道瞅啥呢?脖子都快扭折了。
他們這邊這麼大的動靜,竟然一眼都不往這邊看。
“欸?欸,來了。”石頭回魂,抄起草網兜住半空中的大魚。
“呦嗬,這魚勁兒真大,估計能有二十斤。”
“這頭比俺兩個拳頭都大。”還冇魚上鉤的漢子豔羨的圍觀,嘖嘖稱奇。
嘖嘖幾聲,又急吼吼回自己位置,坐等魚上鉤。
桑大伯也冇魚上鉤,放下魚竿,過來幫著把魚嘴上的鉤子取下來,順便檢查魚鉤壞冇壞。
看到魚鉤,他依舊驚奇,再次問穆常安,“這鉤子是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