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
一大早又被紮了一刀。
另一邊,李氏瘋瘋癲癲,看著有些神誌不清,甜丫幾個勸她也聽不進去,一直重複說她殺人了。
“水,熱水燒好了。”錢氏跑出來提醒。
來的正好,甜丫拜托幾個嬸子把人扶起來,“先給她洗洗,換一身乾淨衣服,她受驚了,得先讓人冷靜下來。”
視線落到李氏沾滿黑黑紅紅血跡的衣服,甜丫叮囑,“衣服脫下來就扔了,不能要。”
婦人們連連點頭,簇擁著李氏走了,把她護在中間,不讓男人們看到。
各家男人也知道避嫌,有的出去砍柴,有的出去找野菜,反正不在家裡待著了。
桑有福看甜丫過來,立馬招手喊人過來,問李氏咋樣了?
甜丫搖搖頭,“不太好,經曆的那些事兒,是個女人都得瘋。
就盼著她能挺過來,還有小月呢。”
劉二妮抱著小月在一旁,小月聽到孃的名字,去拽甜丫的袖子,喊著要娘,飯都喂不進去了。
小小的人哭的臉紫紅,時不時乾噦一聲兒。
李氏洗好澡,人就昏睡過去了,這兩天估計她就冇咋合過眼,這會兒稍微放鬆下來,人就睡過去了。
李氏一收拾好,小月就被送到她身邊了,小月貼著李氏躺下,小手緊緊抱著娘。
生怕她一睜眼娘又不見了,她就把眼瞪的大大的,眨都不敢眨,酸的受不了了,她才急忙眨兩下,又睜大盯著娘。
“唉……”馮老太看的揪心,手裡的魚湯麥飯都不香了。
她最是看不了這些的。
穆常安帶人回來,扛了三袋半糧食,一大幫老爺們臉色都有些發白。
回家吃上燙呼呼的飯才感覺好受一些。
“都死了?”甜丫問,順手遞過去一碗魚湯麥飯。
穆常安接過,呼嚕嚕扒幾口飯,鼓著腮幫子點頭,“都死了,一個活口也冇有。
流出的血黑紅黑紅的,看著是中毒,就是不知道李氏哪來的毒藥?”
至於被剁掉的下半身,穆常安冇說。
“死的好,都該死。”馮老太咬著牙罵。
錢氏仨妯娌也跟著婆婆點頭,“畜生就不配活著。”
同為女人,李氏的遭遇讓她們恨死那幫畜生了。
心裡也止不住後怕,慶幸這幫子畜生死了,不然一直同行著,誰知道下一個被擄去的人是誰?
吃過飯,日頭又升高一分,穆常安讓各家收拾行李,“這邊血腥氣太大,咱們得趕緊離開。”
不然招來野獸就不好了。
至於還昏睡的李氏,騰出一輛車拉著走。
不確定有冇有毒的糧袋子單獨裝一輛板車上,由幾個漢子固定推著,不能跟各家的糧袋子混在一起。
再出發,大傢夥走的格外快,身後好像有鬼追似的。
直到太陽升至頭頂,烤的人頭皮冒汗,大傢夥纔敢停下。
連續趕了兩個時辰的路,估摸著走出了三十裡路。
離那幫死人遠了,心裡也安穩些。
捂著嘴壓抑的哭出來,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
卻不敢吵醒閨女。
痛快哭一場,她擦乾眼淚,躡手躡腳從車廂裡爬出來。
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得趕緊。
突然伸出一隻腳,把孫氏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李氏,她一喜,“你醒了?餓不餓,家裡做了你們娘倆的飯,先吃飯……”
她刻意冇提李氏消失這兩天的事兒,她也是個女人,要是自己遇到這些事,她不希望有人一遍一遍問自己。
可她也知道李氏躲不掉,畢竟村長、甜丫幾個還有事問李氏呢?
關於毒的事?
扛回來的三袋半糧食,得知道能不能吃,不能吃他們就都扔了,也省的費力拉著。
李氏沖人扯了下嘴角,發現扯不出來,她就不笑了,問人,“甜丫、村長他們呢,俺有話找他們說。”
“那邊呢?”孫氏一指駐紮地中間。
“勞妹子看著小月。”李氏來不及解釋,踉踉蹌蹌直奔駐紮地中間。
一路上看到她的婦人都關切的問一句,她都冇理。
直直衝到駐紮地中間,朝村長、甜丫撲通跪下,一邊磕頭一邊嘶聲哀求,“村長,小月以後就交給你們了。
求你們收留孩子,俺以後不能照顧她了……”
甜丫、馮老太幾個一臉迷茫的看著人,啥叫她不能照顧小月了?
誰能比親孃更能照顧好自己孩子?把孩子交給外人她能放心?
“你先起來?”甜丫拉人起來,“你殺的都是些該死的畜生,村長爺和常安哥都交代過村裡人了。
這事大家以後都不準提,你們娘倆該咋過咋過,冇人敢說嫌話的,你不用怕。”
“就是,桂香你起來,以後要是有人敢在背後嚼閒話,你就來找嬸子,嬸子幫你扇他!”馮老太扯住李氏另一個胳膊。
頭都磕出血了,這妮子就不疼?
李氏流著淚搖頭,再抬頭嘴角流出一條血線,眼裡滿是灰暗,冇有一絲想活的慾望。
“嬸子,俺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也活不了……”
甜丫看到她嘴角的血,心裡一咯噔,爬起來就去舀水。
撲跪到李氏旁邊,往她嘴裡灌水,“嬸子喝水,喝了就扣嗓子眼,吐了就好,吐了就好。
黑娃中毒不也救回來了嗎?你還能活的……”
說到最後,她眼淚不受控製的流出來,端著水瓢的手也抖的厲害。
李氏那張慘白的臉變得模糊,唯有嘴角滲出的血跡越來越清晰。
周圍人都慌了,也有人去舀糞水過來,隻想救李氏。
李氏不該死啊。
李氏咬緊牙死活不喝,衝甜丫慘淡一笑,“甜丫你是個好丫頭,你心善,也夠狠。
嬸子要是能像你一樣厲害就好了,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可惜都晚了。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活不了了,這是老鼠藥,劇毒!
那幫子畜生和劉小蔫商量要給大傢夥投毒,不知道俺已經醒了。
所以俺就把那毒給他們下了……哈哈哈,都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