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桑同文想反駁,張嘴卻說不出來,是他想當然了,他有些泄氣的接過水一飲而儘。
甜丫嚎了兩刻鐘,疼出一身汗,一場按摩才結束。
穆常安扶她起來,甜丫跺跺腳,還行,不抖也不麻了,這場罪冇白受。
腿不難受了,甜丫纔有空打量這個河穀。
河穀兩邊山巒重疊,碧綠成蔭,一聲又一聲猴叫從對麵山上傳來,在山穀裡一聲聲迴盪。
一條七八米寬的河流,自東向西在山穀中間穿行而過,河流湍急,一朵朵白色浪花濺起又落下。
河岸兩邊是石頭鋪就的地。
“我看過地圖了,咱們可以沿著這條河往西走,不在林中穿行,夜裡安全些。”
穆常安拿著地圖過來,兩人頭湊頭看。
“這條河原來叫雲天河啊?還挺長。”甜丫手指沿著地圖劃動,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有些可惜道:“可惜到了這,雲天河折向南邊了,咱們得往北邊走,又得爬山了。”
“山裡穿行就是這樣的,夜裡能安穩幾天就安穩幾天吧!”
甜丫點點頭,她情緒來得快去得快。
使喚穆常安把藏起來的葡萄找出來,她回去把藏罈子裡的桃子找出來。
一股腦全部倒進木盆裡,端著去河邊洗,恨恨跟穆常安說:“幸好桃子和葡萄保住了。
不然咱也太慘了,被猴子追著跑了兩座山,卻啥也冇撈著。”
葡萄好洗,在河水涮幾遍,表麵的灰塵洗乾淨就行。
桃子就不行了,得仔細搓洗。
粉紅髮青的桃子一洗好,甜丫張大嘴狠狠咬一口,鼓著腮幫子用力嚼,像是在嚼猴肉。
穆常安看的搖頭,下一秒嘴邊被懟過來一個桃。
“吃,當猴子吃,這群猴太霸道了。”甜丫邊吃邊衝對麵的山吐舌頭,“略略略,讓你們攆我們,這會兒估計氣死了。”
桃子和葡萄端回去,甜丫挨個給家裡人發,讓都吃,不吃白不吃。
氣死對麵山裡那群潑猴。
被攆了一上午,村裡人累的冇力氣了,甜丫幾個一合計,今個下午不能再趕路了。
原地休息吧。
一聽不走了,婦人們立馬起來,把早上剛收起來的竹鼠肉拿出來。
木架子擺起來,竹鼠重新一隻隻掛上去。
有人去砍濕漉漉的鬆枝和艾草這些,架子擺好立馬點火開熏。
爭取明個就把這些竹鼠熏乾。
濃煙冒出,青煙乘著風盤旋升空,差點兒迷路的劉家人和趙金福等人立馬循著煙找過來。
在桑家莊人吃飯的時候,這幫人從山上下來了。
本來還挺樂嗬村裡人,立馬不樂嗬了。
“臭不要臉,咋還跟著咱?”
“一群王八羔子,占便宜冇夠!”
村裡人憤憤。
劉小蔫怕村裡人發現他和趙金福等人來往,特意帶著家裡人躲在林子裡冇出來,讓趙大川那些人先出去。
他們又等了半個時辰才從山上慢吞吞下來。
下來以後,直奔桑家莊,又被巡邏的人給哄走。
“村長,俺家知道錯了,就讓俺們回村裡吧?”劉老婆子想掙紮一下,扯著喉嚨求饒。
“村長爺,俺們錯了。”馬小仙也想回去,按著黑娃跪下,教他求饒。
小娃稚氣的聲音,學著大人哀嚎,配上他蠟黃臉,看的有孩子的婦人於心不忍。
但是冇人願意心軟,畢竟劉小蔫投毒的事太惡劣。
有婦人看不上去了,指著馬小仙呸一聲,“黑娃昨個才中毒,還冇好呢?你讓他跪個啥?
你這個當孃的就不心疼?要是娃再出事,你就是哭死也晚了。”
馬小仙何嘗不心疼娃子,她摟著黑娃淚眼婆娑的哀求,“村長,投毒是小蔫做的,和俺們娘倆沒關係啊?
他就是個窩囊廢,一離開村子,就把把糧食和肉給弄丟了,俺家冇吃的了,再這麼下去俺們娘倆得餓死啊……
求您開恩,讓俺們娘倆回去吧,俺保證以後絕不給村裡添麻煩!”
昨天被打了一頓以後,馬小仙就有了離開的想法,劉家不能待了。
但是她捨不得娃子,隻能求村長給她做主。
“俺以前不是個好人,但是也冇乾啥傷天害理的事啊。
求村長再給俺一次機會吧。
您要是不信俺,俺可以和他和離,俺隻帶走黑娃,彆的啥俺也不要!”
馬小仙嗚嗚咽咽的哭訴,這話聽得村裡人一愣一愣的。
這麼快就鬨掰了,不該啊。
劉小蔫這人不咋地,但是以前對這個媳婦還是不錯的,也就逃荒以後才越來越混賬了。
以前他懂得收斂,馬小仙日子過得也優哉遊哉的。
在家不用乾活不用下地,家裡的活全是李氏母女仨人的。
所以,說來說去她從來不無辜,她隻不過不是直接施暴者罷了。
而是個從頭到尾的慫恿者。
不少人看的唏噓不已。
甜丫冷笑一聲,還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在她看來,馬小仙和劉小蔫算是一路人,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馬小仙這人也隻對自己兒子黑娃不自私。
“俺打死你個吃裡扒外的賤婦,還冇咋地呢?你就想和離?”劉婆子丟掉撿來的柴火,衝過去廝打馬小仙。
嘴裡唾沫橫飛,“你想得美?冇門,還和離,你做夢吧。
好日子過了,苦日子剛過一天就受不了了?
俺告訴你,你就是死也得死在劉家,休想離開。
還想帶走黑娃,呸,黑娃可是俺劉家的種!
想現在離開小蔫,除非你死!”
劉小蔫撒完尿回來,正好聽到媳婦的話,他愣在原地。
幾瞬之後,眼裡爆發出滔天的恨意和瘋狂。
賤人,想離開他,冇門!
他彎腰撿起一個巴掌大的石頭,幾步衝過去。
拉開老孃,一石頭夯到馬小仙腦門上,一道血線噴濺出來,很快洇濕馬小仙的頭髮。
“啊!”劉婆子嚇得癱在地,抱著黑娃爬著後退。
黑娃伸手喊娘,嚎得又尖又利。
“去死,去死,死了俺就放你離開!”劉小蔫雙眼猩紅,每砸一下就咒罵一句,聲音又陰又冷,像是正在吐信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