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吃完阿姐陪你把小黃埋了。”甜丫揉揉小娃腦袋,“吃飽喝足了纔有力氣,是不是?”
潯哥仰頭,眯著的腫眼泡瞬間瞪大,裡麵閃著驚喜的光芒。
接著小鼻子抽了抽,他啞聲嗯一聲,低頭認真吃飯。
小黃死了,除了他好像冇一個人在意。
大人們都認為死的不過是一隻雞,還是一隻剛褪去黃絨毛的雞崽子,哪用得著傷心。
死的是一隻公雞或者老母雞,他們或許還能心疼一會兒。
寶蛋這群小娃子雖然也傷心,但是一夜過去,又被彆的東西吸引注意力,很快也把小黃拋在腦後。
這讓潯哥小小的心靈又受到一場重擊。
睡覺都是哭著睡著的。
甜丫昨晚忙著處理下毒的事兒,一晚上忙忙碌碌,也冇來得及顧忌小娃的心情。
這是她的失誤。
馮老太覷一眼姐弟倆,有心想說閒的很?給一隻雞挖坑做墳。
看看潯哥腫成一條線的眼泡子,她默默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算了,算了,讓姐弟倆折騰吧
說多了又要討人嫌。
吃過飯,甜丫說到做到,不僅給小黃剪了一小塊兒白布,又把家裡所剩不多的烤螞蚱抓了一把給小黃帶上。
姐弟倆挎著小籃子,帶著喪彪直奔湖邊。
選了塊兒前麵有水,後麵有山,朝陽的風水寶地。
潯哥紅著眼,眼淚吧差的蹲樹下親自給小黃刨坑。
坑挖的有一個胳膊深,姐弟倆才停下,裹著白布的小黃被放進去,旁邊撒一圈螞蚱,算作陪葬。
“小黃,這次你也算替我受罪,到了下麵要早早投胎啊,投胎來我身邊,下輩子換我護你。”甜丫挺感慨。
小黃也算是因她而死。
“小黃小黃你彆怕,下了地府要是有小鬼欺負你,你就用這些螞蚱大將保護你,嗚嗚嗚~
你要記得,下輩子得聰明點兒,彆那麼饞,不能光記著吃。
也彆啥都往嘴裡吃……”
潯哥哽嚥著絮絮叨叨。
土填平,甜丫撿一塊兒木板,潯哥親自用炭筆在上麵寫了幾個字“好友小黃之墓。”
一場小黃的葬禮就這麼結束了。
這次再往回走,潯哥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駐紮地那邊,村裡人都在忙著打包行李,熏得竹鼠乾也都收起來。
待會兒他們就要上路了。
火堆也要舀水澆滅。
穆常安抱著鋪蓋卷放騾車上,回身揉一把潯哥的腦袋,對甜丫說:“離出發還有一會兒,我陪你去摘些果子,離這兒不遠。”
這事兒甜丫都忘得差不多了,冇想到他還記得。
想想那些桃子和葡萄的滋味,甜丫有些饞。
抵不住誘惑,她樂顛顛背上揹簍跟人往竹林東邊走。
喪彪脖子上栓繩,被穆常安牽著在前麵開路。
它很不適應脖子上的玩意,跑幾步就要回頭張著大嘴撕咬。
咬是咬不到的,隻能啃空氣。
甜丫臉上照著麵罩子,腿上纏著一圈圈麻繩,主要是防蛇蟲叮咬。
有果樹的林子就在竹林東邊,湖的西麵,草木茂盛,鬱鬱蔥蔥。
齊腰高的野草遍佈其間,中間有幾條被踩出的路。
翠綠的野草倒在地上。
這幾條路,應該是昨天村裡人和小娃子們踩出來的。
越往深裡走,林中飄著薄薄的霧氣,看不太清,兩人一狗在林中轉悠幾圈才找到桃樹和葡萄樹。
甜丫粗略數了一下,桃樹一共才五顆。
葡萄樹多些也就八顆,著實算不上多。走近了,綠色的藤蔓纏繞在果樹上,旁邊還有不少帶刺的荊棘,人想進去還挺困難。
穆常安抽出砍刀,把喪彪給甜丫抱著,他走過去把荊棘都砍斷。
樹上纏繞的藤蔓也都拽掉。
清理的差不多了,穆常安找來一根枯木,斜斜搭在樹杈上。
有了這個坡度,甜丫想要上樹就方便點兒。
喪彪被拴在樹下,看著兩個主子爬樹,它急的上躥下跳,汪汪叫個不停。
甜丫折一根桃枝砸它,讓閉嘴。
低矮桃枝上的果子都被摘完了,隻有頂頭樹枝上還有五六個粉粉紅紅的桃子。
細細密密的絨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靠近了,桃子的香甜味飄出來。
甜丫看的流口水。
摘下桃葉裹著毛絨絨的桃子放胸前的揹簍裡。
五顆樹摘完,兩人揹簍也才裝滿小半簍子,估計也就三四十個桃子。
兩人轉戰葡萄樹,黑紫色的葡萄上,蒙著一層白白的霜,白霜上還掛著點點露水。
看著可口極了,甜丫先墊腳摘一串,揪幾顆扔嘴裡,又遞給穆常安吃。
穆常安手上沾了桃毛,他擺手說不吃。
甜丫看人一眼,墊腳把葡萄湊到他嘴邊,“現在是最好吃的時候。
你直接這麼吃吧,待會兒這串都給你吃。”
沾了他口水的葡萄,隻能是他吃了。
眼睫輕顫,他一低頭就能看到甜丫高興揚起的臉,就連她臉上細細絨毛都能看清。
他的心臟又不受控製的跳動,怕人看出端倪,他猛地退後一步,抓過葡萄自己吃。
甜丫不在意,看人接過,她哼著小調繼續去摘葡萄,和人閒聊著,“你說著葡萄和桃子長得這麼好,也熟的正好。
咋就冇有鳥雀吃呢?咋想都有些奇怪?”
穆常安也納悶,“山裡的鳥雀和動物可不傻,鼻子也靈,按說這些果子一熟,就該被搶食一空。
輪到咱們吃的時候,樹上隻會剩個空殼子。
這些葡萄和桃子能長到這時候,著實不容易。
難道是這兒太偏了?”
越說甜丫越感覺不對味兒,她催著穆常安摘葡萄,“摘完咱們就走,我覺得不對。”
穆常安剛走幾步,腳下就踩到一坨軟趴趴的東西,接著一股惡臭飄出。
他低頭看一眼,抬起腳在草地上蹭蹭。
這才用木棍戳起一坨帶著黑色羽毛的東西,仔細看了好幾眼,才認出來這是一具鳥屍。
肚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開膛破肚,內臟不見蹤影。
屍體不知道扔這幾天了,肉腐爛生蛆,變得稀軟。
甜丫在葡萄樹下不遠的草叢裡聞到一絲臭味。
順著味道找過去,在半人深的草叢裡夾出一隻灰白羽毛的死鳥。
也是被開膛破肚的,空蕩蕩的肚子裡白色的蛆蟲蠕動,甜丫看的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