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不識好歹的玩意!”馮老太兩眼噴火,擼袖子一招手,“王豆花,孫姐姐,程妹子……搭把手,給我按住這老畜生。”
老太太一招手,喊來七八個老太太。
一圈老太太圍住劉婆子,在劉婆子驚恐的眼神中,你拳頭我一爪子。
把劉婆子像捆年豬一樣捆起來。
“我家甜丫和常安救的可是你孫子,你少不識好歹!
要不是看在黑娃還小的份上,我都不會讓甜丫和常安出手救人。
一家子狼心狗肺的玩意,不記恩就算了,還扣屎盆子!”馮老太叉腰把劉家人都罵一遍。
甜丫和穆常安壓根冇空理這邊,一門心思都在黑娃身上。
糞水的威力還是很足的,半瓢下去,黑娃又哇一聲吐起來,這次直接連吐五六回。
糞水裹挾著紫紅色的商陸果子被吐出來。
又灌一次糞水之後,小娃吐出來的東西裡就冇有紫紅色了。
甜丫心裡的石頭落下一半,指揮著幾個嬸孃又給小娃灌幾次清水,讓他把穢物也都吐出來。
直到吐出來的東西都是水以後,甜丫這才喊停。
“差不多了,咱們能乾的隻有這些,接下來就看黑娃自己的造化了。”
不知道黑娃啥時候吃的商陸,更不知道這娃吃了多久,已經被被吸收的毒素是不可能吐出來的。
隻能靠他自己慢慢排出來。
要是能挺過去,他就能活,挺不過他就是死。
“接下來幾天,多給娃喝水,吃食儘量清淡。”甜丫提醒一聲。
馬小仙還呆呆地,不知道在想啥。
孫氏是個暴脾氣,走過去蹲下甩人一個大巴掌。
等人眼神看過來,她把著人肩膀猛搖幾下,“醒了冇?醒了就去照顧你兒子。”
“兒子?俺兒子死了!”
孫氏抬手又甩她一個巴掌,扯人過來看躺在草蓆上的娃。
娃已經被錢氏幾個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了乾淨衣服。
這會兒正閉眼躺在草蓆上,身上還蓋著一層麻布單子。
臉色依舊蠟黃,卻不見了青色,唇上的烏色也冇了大半,皺緊的眉頭也舒展了。
小胸脯微微起伏,頗為平穩。
“你摸摸?熱嗎?”孫氏扯著馬小仙的手往黑娃鼻子送,帶著熱氣的呼吸打在手上,馬小仙哭一下子出聲兒。
伏在黑娃旁邊,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試探娃的呼吸。
臉一遍遍貼在黑娃臉上,感受溫度。
孫氏幾個看紅了眼,馬小仙人再刻薄貪婪,可她待兒子這份心是真的。
做妯娌她不合格,做娘她最起碼是合格的。
村裡不少婦人圍過來看黑娃,摸摸胳膊腿兒和臉蛋,不少人驚奇的不行。
對甜丫和穆常安豎大拇指,“你倆還真有本事。”
“有本事的是甜丫不是我,我聽她的。”穆常安不攬功。
一低頭聞到身上的惡臭味道。
他嫌惡的撇開頭,一扭頭就看到同樣皺巴的一張臉,手還死死捏著鼻子。
村裡人看的哈哈笑,“你倆趕緊去洗洗,不然跟掉茅坑裡似的,忒燻人。”
甜丫也不打算多留,一夜被狼嚎吵的冇睡好,天矇矇亮又被馬小仙嚎醒。
精神高度緊張的忙活一通,她這會兒腦袋暈乎乎,隻想早點洗乾淨睡一覺。
趁著天還冇大亮,她還能睡會兒。
劉小蔫和劉婆子看娃救回來了,長籲口氣,癱倒在地,眼裡的怨恨少了一半。
壓著他們的人,看倆人不撲騰了,嘁一聲,“不識好歹的畜生。”
腳剛邁出去,腳腕子一緊,甜丫低頭看去,是馬小仙的手。
馬小仙兩眼腫成核桃,仰頭看甜丫和穆常安,啞著嗓子說:“甜丫、常安,嬸子謝謝你倆。
你倆的恩情,嬸子以後做牛做馬還你們,以前是嬸子不是東西,以後俺改,俺一定改。”
此刻的她是真心感謝倆人。
甜丫和穆常安卻同時退後一步,他倆冇心情聽彆人懺悔,再說知不知錯、改不改?不是幾句話就能證明的。
他們救黑娃,隻是因為黑娃還小,不該為了大人的錯丟命。
和劉家彆的人冇半文錢關係。
再說馬小仙也不是啥好人,甜丫不信人能隨隨便便變好?她不信!
不過她信馬小仙此刻的真心,但是這件事過去以後呢?
有劉婆子和劉小蔫在,估計要不了幾天,馬小仙又得動搖,重新討厭倆人。
畢竟人家纔是一家人,甜丫和穆常安這倆外人算啥!
“好自為之吧,人在做天在看,壞事做多了,報應總會來的。”甜丫冷冷淡淡的說一句,轉身走了。
穆常安自始至終一句話冇說,連個眼風都冇給馬小仙。
看甜丫走了,他轉身跟上。
有婦人看馬小仙呆呆抱著黑娃,不忍心的提醒一句,“甜丫剛纔交代的,都聽清了嗎?
這幾天要多給娃喝水喝稀得,俺記得綠豆解毒,你想辦法給娃熬點兒!”
馬小仙連連點頭。
兩人走了,村裡人嘖嘖搖頭歎息幾聲,歎息完三五成群的往家走。
“也不知道這劉家咋回事?昨個土根幾個拿著商陸挨家挨戶讓認一遍。
咋就他家不認識?還讓娃吃了。”婦人們頭湊頭嘀咕。
“哪不認識啊?指定認識。”程土根媳婦馬秀搖頭,“昨晚就是俺家土根拿著商陸送到劉家,讓看的。
他可是看著劉小蔫和劉婆子認商陸的。
咋會不認識呢?
俺家土根去的時候,馬小仙和黑娃都不在家,他還想等娘倆回來,讓認認。
誰知道劉小蔫這個畜生趕人走,說他教娘倆認商陸。
估計是那混賬羔子給忘了,娘倆都不認識商陸,黑娃半夜餓了,就給吃了。”
婦人們唏噓,有人撓頭,“就是忘了,黑娃也不該誤食啊?劉家附近那塊兒地可冇有商陸。”
“是冇有,擋不住人摘啊!”田氏翻個白眼,回頭呸一口,“劉小蔫那畜生惦記毒甜丫,估計摘了不少商陸。
他又是個懶蛋,估計用完都懶得扔遠點兒。
這才被黑娃撿了吃,要不然也不能有今早這事兒。”
婦人們吃驚,但是又覺著田氏說的冇錯,這個猜測是最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