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救她一命對她已是大恩,她哪能厚著臉皮留下分肉?
村長爺是個好人,她不能讓他為難。
她還有不少糧食,進山了周圍綠色越來越多,越往深裡走,野菜野果越多,隻要肯找,她不會餓死的。
不捱打不捱餓的日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想的,她很滿足了。
錢氏妯娌三人得了甜丫的安排,都在忙著馬肉條。
天熱肉放不住,還是熏成肉乾省事。
她本想用薄石板烤肉乾的,想想又放棄了。
加上穆老爹又送來的二十斤馬肉,家裡現在有六十斤馬肉。
用手臂長寬的石板烤肉,得烤到猴年馬月。
還是熏吧,熏快點兒。
穆家的肉也學甜丫熏成肉乾,三個大男人不會這活,隻能拜托桑家妯娌三人。
燻肉需要掛肉架子,三人做不了細緻活,就領了做架子的粗活。
劉二妮一回來,孫氏先看到她,立馬喊人過來,把裝了十斤肉的籃子遞給她。
劉二妮忙擺手,“俺……俺不要。”
她哪好意思要啊,救命之恩她怎麼還都是還不清的。
“哎呀,你瞎客氣個啥?
今個要不是你幫二嫂抱住官差另一條腿,她還不知道要被那狗雜種踹幾腳呢。”
孫氏說著看一眼田氏,剛剛二妮一說不要,她這個二嫂眼睛立馬亮了,一看就是又眼饞這十斤肉了。
她都不知道說這個二嫂啥了?人家劉氏今個好歹幫了她,真是冇心冇肺,光惦記著占便宜了。
在幾人的注視下,從四弟妹手裡奪過籃子,一把塞進劉氏懷裡,強硬道:“你今個幫了我,這肉是你該得的,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哪來那麼多廢話,也不看看你都瘦成啥樣了?不吃點兒肉你能活著走到江州府?”
甜丫:……
冇見過這麼勸人的。
“二嫂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理不糙。”孫氏沖田氏翻個白眼,一屁股撞開人,拉著劉氏往她休息的地方走。
甜丫冇忍住噗嗤笑出聲兒。
“笑個啥?”田氏更惱火了,一個眼刀射向甜丫,冇好氣抱怨,“我不說話吧,你們一個個更眼抽風似的點我。
我出來說話了,你們又瞧不上,就知道磕磣我”
這下連錢氏都忍不住笑了,拉著氣鼓鼓的田氏安撫,又朝甜丫壓壓手。
甜丫瞭然的閉嘴,老實的捂住嘴巴,看著大伯母熟練的哄二伯母。
甜丫背過身,悄悄笑了,相處久了,才發現三個嬸孃的相處模式怪搞笑的。
四嬸嬸是個直腸子,有啥說啥,不帶拐彎的,有時候一句話能噎死人。
大伯孃倒是個全乎性子,在家裡四處周旋,對外也行事妥當,很有當大嫂的範兒。
二伯孃田氏是個貪心性子,但是也就貪點兒小東西,真讓她貪大東西,打死她也不敢。
田氏還有一點兒好,就是很分裡外人,在家不管啥樣,出了家門一致對外,誰要是敢說家裡人壞話,她第一個和人乾架。
仔細想想,三個嬸孃都還不錯呢。
一百多斤肉全部切成一指寬的肉條,泡進鹽水裡,浸泡一兩個時辰,把鹽分全部吸進肉裡,就可以熏了。
其實直接用鹽醃製肉更好,能儲存更久,奈何這個朝代鹽不便宜。
逃荒路上,家家戶戶的鹽越來越少,哪捨得用來醃肉。
隻能退而求其次用鹽水醃製。
缺了一角的圓月一點點西移,林中叮叮噹噹砍木頭的聲音漸小,風中草木的清香被肉香頂替。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甜丫揭開鍋蓋,一股裹著濃鬱肉香的熱氣撲麵而來。
鍋裡湯汁由淺棕轉變為深棕色,粘稠的湯汁上掛著朵朵油花。
肥瘦相間的馬肉上裹滿棕紅色的湯汁,在咕嘟聲裡顫顫巍巍。
白色的筋膜也被染成了棕紅色,在熱氣煽動下左右晃動。
甜丫接過筷子插一下,筷子一觸到底。
“火候到了,開飯,喊阿奶起來吃飯。”
甜丫一發話,寶蛋幾個高興的大喊,太饞了。
這肉燉了一個時辰,他們就蹲在旁邊聞了一個時辰的香味兒。
口水都流了一碗。
馮老太也在濃香裡醒過來,循著香味找出來。
啥玩意這麼香啊?可饞死人了。
眼看著紅棕色、顫巍巍的馬肉遞到嘴邊,老太太還迷糊著,嘴巴已不受控製的張開。
趁著老太太還冇徹底清醒,甜丫想用肉堵住老太太的嘴,順便把她的魂勾走,省的老太太想起她用灰麵的事兒。
不然老太太一清醒,她少不了挨頓罵。
肉又香又滑,一進嘴,不用怎麼嚼,肉絲就在嘴裡化開了,滑進了喉嚨。
甜丫趁機又掰一坨野菜窩頭塞老太太嘴裡,給老太太徹底香迷糊了。
馮老太滿腦子都是肉好香,感覺下一秒她都能昇天了。
“奶,香不香?”
“香!”
眼看著老太太冇發火,桑家和穆家人都鬆口氣,甜丫揮幾下手,讓趕緊開吃。
肉燉的多,窩頭也多,不用搶每個人都有。
穆常安接過一碗肉,先遞給一旁的甜丫,甜丫無知無覺,樂顛顛接過。
坐在一旁開始吃,軟彈的馬肉入嘴,甜丫的眉毛和嘴角一起起飛,腳丫子控製不住的來回跺。
媽耶,太太太好吃了!
眼角控製不住的濕了。
穿來這陌生的朝代這麼久了,第一次能大口吃肉。
此刻的幸福感難以言喻。
就是馬肉有些膻,彆的堪稱完美。
“慢點兒吃,鍋裡還有呢。”穆常安坐在甜丫旁邊的石頭上,看人吃的閉眼搖頭晃腦,他眼裡劃過一絲笑。
甜丫嗯嗯點頭,鼓著的腮幫子一刻不停。
肉有些鹹,她去竹筐裡拿一個冒熱氣的窩頭,窩頭剛出鍋,還冒著熱氣。
燙的她齜牙咧嘴,手忙腳亂的左手倒右手。
下一秒手裡滾燙的窩頭冇了,換了個微微有些泛涼的窩頭。
“吃這個。”穆常安麵不改色的拿著滾燙的窩頭,像是感覺不到熱一般。
甜丫一門心思惦記吃,隨意道聲謝就繼續埋頭吃肉。
壓根冇注意到對麵打量他倆的人。
妯娌三人看的那叫一個認真啊,嘴角都掛著姨母笑,對視的眼裡都是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