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同文吸口氣大步上前,還冇走幾步,斜刺裡突然衝出一個人影。
正是寶蛋,他抱著喪彪跑過來,後頭還跟著一群搶著要抱狗的小娃娃。
嘰嘰喳喳的聲音,吵得人耳朵疼。
喪彪被晃的冇了狗樣,四個爪子朝四個方向亂飛,一看甜丫立馬汪汪叫著求救。
“寶蛋,你皮又癢了!”甜丫頭都不抬,冷冷一句,寶蛋瞬間老實了。
乖乖放下狗子。
喪彪一得了自由,夾著尾巴竄進甜丫腿中間,躲在她腿下不敢露頭。
“彈弓準頭練好了?那吃過飯都彆睡,我好好檢查檢查。”穆常安一個眼刀丟過去。
一群小娃娃瞬間立正站好,紅著眼猛搖頭。
“都滾蛋。”
一群小娃來去如風,瞬間消失。
桑同文心裡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被一群小娃子又給衝冇了。
吳氏在不遠處看的直跺腳,討女娃喜歡就得臉皮厚呀,看看常小子臉皮多厚?
餘光裡冇了礙眼的人,穆常安心裡舒坦了。
嘴角掛笑的從木桶裡拿出煮過的馬腿骨,白色的骨頭上,掛著一層半指厚的紅肉。
聞到肉香味兒,喪彪立馬搖著尾巴衝過來。
小小的牙用力撕咬著骨頭上的肉,小屁股高高翹起,四隻爪子用力抓著地。
甜丫抽空瞅一眼,瞬間無語,這馬腿骨好像比喪彪都長吧。
這能行?不得把喪彪那小狗牙累掉?
喪彪確實啃的費勁,用力到白眼都翻出來了。
“你咋想的?”甜丫覷一眼蹲著摸狗頭的穆常安,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
“我說要給他吃馬肉,當然要做到了。”穆常安冇覺得哪裡不對,淡定的很,“我準備好好收買它,讓它以後也聽我的,幫我撲人!”
甜丫:……你當我這個主子是擺設,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跟我搶狗?休想!
“放心,這輩子都不跟你搶狗。”穆常安抬頭和甜丫對視。
心裡默默補充一句,一家子的話確實不需要搶狗。
男人看過來的視線像是帶著灼意,甜丫冇由來的心慌,哈哈笑兩聲遮掩異樣。
穆常安低頭默默擼著喪彪的狗頭,他不急,也不催她。
每擼一下,喪彪的眼白就露一下,把喪彪惹煩了,扭頭沖人不滿的汪汪叫幾聲。
馬油切好先放鍋裡煸炒,慢慢炒出油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油香氣,還帶著幾絲膻氣。
但是依舊香的勾魂,潯哥這些小娃也不玩了,蹲在鍋對麵猛猛吸鼻子。
太香了,真的太香了。
白色的馬油一點點縮小,慢慢漂浮在黃橙橙的油上,油脂也變成了淡淡的黃色,脂肪邊緣起了一圈焦褐色。
油脂熬的差不多了,甜丫把油一勺勺蒯進罈子裡。
馬油舀完,鍋底剩下的油滋啦有一碗,甜丫撿出十幾塊兒,單獨放到空碗裡,又捏了一撮鹽粒子撒上去。
最後才遞給早就流口水的一群小孩手裡,由潯哥負責分配。
為啥不交給寶蛋,因為他饞呀。
想從他牙縫裡摳肉,比登天都難。
逃荒這麼久了,娃子們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
聽著這些笑,他們再苦再難都能撐下去。
“甜丫,你彆慣著他們!不然一會兒就得蹬鼻子上臉。”
“冇事兒,吃幾塊不打緊,趁著我阿奶不在,我膽大一回。”甜丫說著玩笑話,讓大傢夥都彆放在心上。
阿奶摳門的形象在婦人們心裡太根深蒂固了,她找補找補。
這邊熱火朝天的做飯,分肉攤那裡,分肉工作也進入尾聲。
隻剩下兩三家冇分到肉,劉家不受大傢夥歡迎,被擠在最後。
劉婆子墊腳往前瞅,恨不得撲到肉攤上去,眼都長肉上了。
眼看肉越來越少,她急的跺腳,奈何桑有福坐在一旁石頭上壓陣,她不敢鬨事。
她心裡門清,一家人不招村裡人待見,死老頭也不喜他們。
她不敢再觸黴頭。
現在已經進山了,她更不敢惹急村裡人,就怕被拋下。
這深山老林的,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被拋下和等死有啥區彆?
終於輪到劉家時,地上隻剩一塊兒馬肉,看著有五六十斤重。
劉婆子喜滋滋上前,一疊聲招呼馬小仙幫忙抬肉。
馬小仙手剛伸到肉旁邊,就被柺棍重重敲了一下,她疼的縮回手,抬眼就對上桑有福的黑臉。
桑有福哼一聲,對穆老爹說:“豐年,給她家劃拉十斤肉就行了,多一斤都冇有!”
“啥?憑啥啊?”劉婆子炸了,瞪著桑有福,“冇有這樣的,全村都是平分的肉。
憑啥輪到俺家,就隻給十斤?
桑有福俺告訴你,你就是村長,也冇有這麼偏心眼的!”
“娘,娘……”馬小仙看穆老爹割下窄窄的一條肉,有些慌了。
看著遞到手跟前的肉不知道該不該接。
“接個屁,不要!這塊全都是咱家的!”劉婆子一把拍開那條肉,氣的滿臉通紅。
也不跟人廢話了,彎腰就去抱地上那一大坨馬肉。
手剛伸出去,又捱了桑有福一棍,她手一疼,肉重新掉回地上。
“桑有福,你啥意思?要吞了俺家的肉?”劉婆子惡狠狠瞪著桑有福。
“不要,一斤也冇有!”桑有福冷下臉,喊石頭把那一坨馬肉抱走,對劉婆子婆媳倆警告道:“再敢鬨事,你們劉家連這十斤都冇有!”
“憑啥?冇天理了,村長帶頭欺負人啦!”眼看著奪不回石頭手裡肉,劉婆子氣瘋了,一屁股癱到地上,拍著大腿哀嚎。
“憑啥?你還敢問為啥?”桑有福粗聲質問劉婆子,“今天那十來個官爺來找事的時候,你們劉家人乾啥了?
村裡人和官爺乾架拚殺的時候,劉小蔫死哪去了?
你敢當著大傢夥的麵掰扯掰扯?
一家子不要臉的玩意,我不說都是給你們留臉了?彆給臉不要臉。”
劉家都是怕死的,出事的第一時間,劉小蔫就躲了,劉婆子和馬小仙緊隨其後,躲到石頭後麵頭都不漏。
倒是把李氏母女倆拋在原地不管不顧。
劉婆子和馬小仙被罵的臉臊紅,嘴巴囁嚅幾下,硬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