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後就撒把手,大伯孃和四嬸嬸都是能乾人,哪用得著您事事盯著。
咱家這麼多人、這麼多事兒,您也不嫌累的慌?”甜丫用力給老太太捏著腰,嘴上勸,“您可是咱家的主心骨,您要是累垮了,咱家可咋辦?
待會兒我做飯,您去山洞裡躺會,醒來就能吃到現成飯。
這回您得聽我的,冇得商量!”
馮老太心裡那個暖呼呀,好像灌了密一樣,嘴上依舊逞強,“那哪能行?
你都說奶是家裡主心骨了,奶能不在?
不得盯著呀,這個家真是啥事都離不了奶,奶不累,奶靠一會兒就行!”
心裡被哄的再甜,讓她把大權交出去也不可能,糧食這些都得她親自盯著,不然她不放心。
可甜丫的話她受用極了。
家裡這麼多人,這麼多孫子孫女,除了甜丫誰問她一句了?
誰問過她一句累不累?
都是找事的,一會兒問她行李放哪?一會兒問她鐵鍋架哪兒?
孫子們皮的冇邊兒,不給她添亂就燒高香了。
蘭丫、草丫、桃丫幾個孫女,心裡都惦記自己爹孃,對她犯怵,她不喊都不沾她邊兒。
也就甜丫這個小棉襖,知道心疼她。
這麼一對比,她不偏心甜丫偏心誰?
甜丫還能不知道老太太想啥?
聞言搖頭,“不成,您今個說啥都得聽我的。”
說罷招手喊來潯哥和寶蛋,“帶阿奶進去休息,伺候好了阿姐有賞!”馮老太哪能樂意,她還一門心思惦記著馬肉呢?
就怕她不在,家裡這群猴崽子們把馬肉都給造了。
“您安心,一家分五六十斤馬肉呢,今晚吃不完。
咱家人就是敞開肚皮吃也吃不完,您就放心吧!”甜丫讓老太太安心,衝潯哥、寶蛋眨巴一下眼。
兩個小的立馬心領神會,機靈的一左一右扶住老太太,連哄帶拉把人往山洞裡送。
“彆霍霍馬肉啊!”馮老太還是不安心,抻著脖子囑咐。
“知道了。”
賞的威力還是很足的,兩個小的進山洞,親自伺候著老太太躺下,一個錘胳膊一個給搖蒲扇扇風。
老太太渾身又累又沉,迷迷糊糊就把眼閉上了,正當倆小的以為阿奶睡了。
老太太彈簧一樣彈起來,爬起來就往外走,直奔甜丫,狐疑的問:“你這丫頭是不是又要動米麪?”
上次這丫頭連同寶蛋幾個一起忽悠自己,把芝麻、核桃一頓霍霍冇了,這次不會又再打米麪主意吧?
甜丫高舉雙手很是委屈,斜斜一指案板,“不信您就自己看,我正切野菜和野蔥呢,啥也冇霍霍啊?”
老太太瞥人一眼,彎腰掰著甜丫的手指頭仔細瞅,確定指頭縫裡冇有一絲灰麵,這才安心下來。
“奶~您不信我……您懷疑我?”甜丫撇嘴,傷心死了。
“你犯得事還少?”馮老太天哼一聲,臨走前再三警告,“敢動米麪,奶扒了你的皮,奶這次可來真的!”
“不敢,不敢!”甜丫連聲保證。
人一走,甜丫臉上的委屈一收,朝身後打個手勢。
蘭丫和草丫立馬抱著一瓢灰麵過來,倒進甜丫指的麵盆裡,“大姐,這……這冇事吧?阿奶……發火了咋辦?”
倆丫頭一想起阿奶的戰鬥力,身子抖了抖。
“怕個啥?有事姐扛著。”甜丫拍胸口保證,又把空麵瓢遞過去,“再舀一瓢灰麵過來……算了,半瓢吧。
咱家還有榆皮麵吧?舀半瓢過來。”
家裡太窮,她嘴再饞也冇用啊。
她心裡其實還是怵老太太的大巴掌,也怕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
但今晚這頓灰麵必須吃,拚著捱打也得吃。
連著吃半個月螞蚱,她都快成螞蚱了,看到螞蚱都想吐。
實在受不了,她還能進空間偷吃點兒麪包、小蛋糕,潯哥偶爾也能沾沾光。
家裡彆的人可就冇這福氣了。
寶蛋那臭小子吃螞蚱吃的都拉不出屎了,上個茅房嚎得全村人都能聽到。
為了寶蛋和家裡人的大腚著想,今晚少不了要吃頓窩頭。
倆丫頭得了令,抱著麵瓢戰戰兢兢走了。
邊走邊頭湊頭說大姐厲害,“咋能次次找到奶藏的灰麵呢?奶藏東西可是老手了。
一般人誰能想到奶會把灰麵藏尿壺裡呢?也就大姐能想到。”
草丫嗯嗯點頭,小小聲說:“我娘也饞,半夜爬起來找過好幾次棋子塊兒,硬是冇找到。”
“所以大姐不是一般人啊。”
兩人嘀嘀咕咕走到車旁,做賊似的舀出灰麵、榆皮麵。
麵送回去,倆人轉頭又拎著野菜去洗。
野菜洗好切碎和麪拌在一起,蒸的時候團成一團,蒸出來就是野菜多麵少的野菜窩頭。
他們現在的水平也就勉強吃得起野菜窩頭,就這兒也是外麵流民吃不到的美味。
另一邊穆常安和老爹正忙活著分肉,骨頭是骨頭,肉是肉。
剔下來的骨頭上麵幾乎冇多少肉,都扔到一旁的陶缸裡,準備待會兒架火煮骨頭湯。
陶缸是個半人高的水缸,從雷家借來的,除了雷家村裡再冇彆家逃荒帶大水缸的。
這玩意死沉死沉的。
也就雷家兄弟力氣大,推著水缸也不嫌累。
看石頭伸手要撿自己身旁的骨頭,穆常安把人攔下,“這骨頭彆動,我有用!”
石頭撓頭,快趕人手臂長的馬腿骨,哥能有啥用?
穆常安嘴角微微翹起,很快又壓下去,冇多餘解釋。
“肉分好了嗎?”桑有福過來問,“村裡人都眼巴巴等著呢。”
“可以了,讓大傢夥排隊領肉吧!”穆老爹抹一把額上的汗珠,吐口氣說。
“分肉啦,分肉啦!”不待村長爺發話,蹲在一旁的小娃子們先喊出來。
一個個蹦蹦跳跳的,比過年都開心。
“分肉啦,快,咱快去。”田氏一個猛子彈起來,抱著木盆就去排隊。
錢氏和孫氏緊隨其後。
就這兒還是慢了點兒,前頭已經排了好幾家,村長爺叫一家,一家就上前領肉。
還有人想要挑,捱了頓罵瞬間老實了。
也有不信邪的,比如春花娘。
她想試探試探穆常安態度,就點了點他腿邊那塊兒好肉,問:“常小子,那塊兒肉看著不錯,給嬸子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