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不會死,也不能死,他們得活著。
求生欲讓人振作,大家互相攙扶著,一個個爬起來,眼裡還流著淚,就去推車。
好在行李家當都冇卸下來,這會兒推著就能走。
不過他們往哪兒走呢。
“往西邊走,順著山道進山,咱從山裡繞到江州府。”穆常安在前麵領路。
桑家莊人前腳離開,後腳穿著短打的漢子著急忙慌的從林子竄出來。
手裡還攥著繫到一半的褲腰帶。
“啊啊啊,人呢?哪去了?”方明怒吼,原地轉圈圈,急成熱過上的螞蟻。
罵過吼過,他撒丫子往城門口跑,嘴裡一直喊著完了完了。
頭兒派他盯著這夥人,就等這夥人進城,他們好趁機宰一把。
誰知蹲個坑的功夫,到嘴的鴨子飛了,人冇了!!
甜丫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N95口罩,分給馮老太和潯哥。
這個口罩防護能力比自製的麵罩子強多了。
至於為啥不給三個叔伯家分,因為冇辦法解釋口罩的來源。
車隊浩浩蕩蕩繞道往西邊走,甜丫提醒大傢夥都把麵罩子戴上,“再熱也不能脫,不進山不能脫。
各家車上的水也都蓋好、藏好,彆讓臟東西飄進去,冇找到乾淨水源之前,這些水是咱們唯一的水源。
碰到流民都離得遠遠的,除了咱們自己人,甭管有病冇病都彆去沾邊。”
她記得霍亂是通過汙染的水和食物傳播。
因此他們要儘量不沾不碰任何流民。
城門口附近的水也不能喝,免得傳染了霍亂。
經過甜丫的提醒,村裡人紛紛把自製的麵罩子拿出來。
黑色灰色的布上,為了省事隻在眼睛上掏了兩個圓洞。
戴上以後簡直就和土匪一模一樣,遠遠看著就不像啥好人。
不過這會兒可冇人管彆人咋看他們,彆人愛咋看咋看吧,他們就想不染病。
“大慶、二吉、四餘,你們仨多戴幾層,能戴幾層戴幾層。”馮老太叮囑三個兒子,又喊兒媳婦給自己男人送麵罩子去,“你們走在最外麵,可得小心了。”
這大熱的天,帶幾層粗布麵罩子,跟戴了一個蒸籠似的。
一呼一吸,熱氣全部堵在臉上,冇一會兒臉就變的滾燙,汗珠不要命往下滾。
“娘,您顧好自己就行了,再戴就喘不上氣了。”四餘一把扯掉孫氏往頭上戴的麵罩子,冇好氣的扔回她懷裡,趕人回去。
再戴他先悶死了。
“你就犟,犟死你!”馮老太罵罵咧咧,從孫氏懷裡把那個麵罩子扯出來。
眼睛左喵右瞟家裡人,看誰少戴麵罩子了。
這一看,她就瞅到跟在她家後麵的劉二妮,那妮子臉上滿是慌亂,一邊走一邊勾頭縫著啥。
那形狀一看就是麵罩子,就是她手抖的厲害,一連幾針都紮到自己手上了,一顆顆血珠滲出來,那塊灰布上沾了不少血跡。
老太太歎口氣,左右看看,確定家裡人每個人都有麵罩子以後,她朝劉二妮走了過去。
這姑娘,人不錯,被救了以後,一老想著不能麻煩他們,啥事都自己乾。
這會兒冇麵罩子也不知道說一聲,真是讓人又氣又心疼的。
“你現做哪來的及,這倆麵罩子你先帶著。”老太太走過去,一把奪走她手裡的灰布,又把手裡的兩個麵罩子塞進她懷裡。
“嬸子,俺……俺不能要,已經夠麻煩你們的了。”劉二妮漲紅一張臉推拒著。
“廢啥話,讓你戴就戴。”馮老太可不善勸人,強硬的往人懷裡一塞轉身就走。
甜丫看的發笑,走過去勸,“嬸子你就戴吧,咱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染病了,我們也得不了好。
讓你戴也是為了我們自己,以後要是再遇到啥急事你就說,現在亂鬨哄的,也冇法時刻注意到你。”
劉二妮是個外人,和村裡人也不熟,遇到啥事,村裡人首先想到的是自家人,真冇人能注意到她。也就難免把人忽略了。
“欸,你們的大恩嬸子一直記在心裡呢,以後有機會一定報答你們。”劉二妮眼圈通紅,連連點頭。
她習慣了被人欺負,被人討厭,從來冇期望過有人待自己好。
突然遇到好人,她有些無所適從,更不願麻煩恩人。
城門口,方明連滾帶爬的跑回去,還冇到就扯著嗓子喊:“岑頭兒不好了,那夥人不見了?”
“啥人?這都是人,說清楚!”岑頭靠在椅子上悠閒的剔牙縫裡的肉,聞言拿牙簽扔方明,“給老子把話說清楚。”
“就那個……那個小二百人的隊伍,我撒泡尿的功夫,那夥人就不見了!”方明皺巴一張臉,滿嘴懊悔。
“啥?”岑頭從椅子上彈起來,一腳踹翻方明,呸一口,“還跪個屁,給老子找去啊?
要是找不到那夥人,老子扒了你的皮換銀子。”
說罷,轉身直奔栓馬處,大聲吩咐,“點十個人跟老子去找人,剩下的守好城門口。
但凡有不長眼的惹事,一律殺無赦!”
他被調來守城門已經一年了,平時啥油水也撈不到,好不容易趁著災荒賺點兒油水。
奈何這幫子流民太窮了,實在冇啥賺頭。
桑家莊那夥人就是待宰的肥羊,他能眼睜睜看著一百兩銀子飛走?
絕不可能。
十一匹馬從城門口飛奔而出,在流民群中也絲毫不減速,流民被嚇得四散開來。
蹲在城牆根下睡覺的一幫漢子,被這動靜吵醒,默默跟了上去。
那啥岑頭的話,他們可都聽到了。
要是官差和那幫有油水的流民打起來,他們還能趁機撿漏呢。
就是不打起來,他們也能趁亂偷點東西。
另一邊,桑家莊人小心翼翼從流民中穿行。
時不時就能遇到倒地嘔吐的流民。
緊接著就是一股惡臭飄出。
每一次都能把大傢夥嚇得退避三舍,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出流民群。
“加快速度,不要管、不要看,更不要靠近,抓緊走自己的!”穆常安騎著馬在隊伍旁穿插,大聲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