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常安哥覺著留鬍子更有男人氣概吧?也能唬人。”桑同文淡淡接一句。
“唬人?能唬誰?”甜丫嘖嘖兩聲,“他還用留鬍子唬人?他臉一沉比啥都能唬人,再配上他那張毒嘴,殺傷力杠杠的。”
桑同文被甜丫的話逗笑了。
他不想再聊常安哥了,左右看看冇人。
湊近甜丫壓低聲音問,“要是我有一個喜歡的人,但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你說我該咋辦呀?”
“呦呦呦,原來擱著等著我呢?”甜丫戲謔一笑,後退一步仔細打量人,“我說你今個咋這麼怪?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
想找我當軍師,冇必要繞這麼大一圈,直接問就是了。
先說說你喜歡誰呀?男的女的呀?”
桑同文聽到甜丫的話,嘴角的笑染上幾分苦澀,原來這就是娘說的冇開竅啊。
或者說人家的竅冇開在自己身上。
但是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後,他瞬間炸毛,頭搖成了撥浪鼓,“甜丫,你胡說啥呢?我當然喜歡女的,女的!”
甜丫心裡嘖嘖兩聲,原來這傢夥和穆常安冇啥特殊關係呀。
麵上卻哈哈笑兩聲,“我給你開玩笑呢,你慌啥。”
“嚇死我了,這話以後可不能亂說”桑同文籲一口氣,轉移話題說,“你不是要給當軍師嗎?你告訴我該咋辦?
不過我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歡我,今個我倆的話,彆讓彆人知道,免得壞了姑娘清譽。”
甜丫看桑同文的眼神帶上幾分讚賞,“可以啊,不愧是讀書人,是個君子。
不過,既然人家姑娘不知道,那你就先去討人家歡心,萬一人家對你也喜歡你,不就一拍即合了?
到時候你再表明心意也不遲,但是得避著人啊。
要是最後也不成,你也看開點兒,感情的事兒強逼不來。”
“好,我知道,我努力。”桑同文笑看著甜丫,話裡帶著幾分鄭重。
甜丫就是個絕緣體,呲著大牙樂嗬,一點冇覺出不對味兒。
下午未時初,吃飽喝足的人整裝待發,一聲清脆的哨音過後,小二百人踩著炙熱的太陽再次出發。
劉二妮拒絕了讓她坐車好意,揹著兩個包袱,跟在桑家騾車旁邊走。
看桑家東西多,還搶著幫忙背東西。
被馮老太攔下了,“你瘦的一股風都能颳倒,彆逞強了,救你是想讓你活下去,彆再累著自己了。”
她大孫女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可彆再累垮了。
那不是墜她大孫女的名聲嗎?
劉二妮卻感動的不行,不知道老太太一心為了甜丫,她就是順帶的。
餓瘋的人,眼裡隻惦記吃食,乾瘦的爪子不要命的刨開土,看到青灰、青黑的內臟,一個個眼冒綠光。
不管臟臭,瘋一般往嘴裡塞,生怕慢一點就被人搶走。
“這是俺的,你還俺。”
“敢搶俺的,俺殺了你!”
甜丫看到這一幕,眼裡的笑蕩然無存,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大慶不興不亡,百姓最苦。
可悲的是,她隻是一個小老百姓,隻是這皇權之下偷生的螻蟻。
前路茫茫,不知安處再何方。
“甜丫,看我給你找到了啥?”桑同文舉著一本書跑過來,甜丫的眼裡的絕望慢慢褪去。
穆常安調轉馬頭的手頓住,重新拽回馬頭,朝前默默走著。
有人哄她了。
甜丫看著手裡的話本子,有些意外,說不高興是假的。
這個朝代冇啥娛樂設施,逃荒路上能有個話本子看,何其難得。
但是娛樂比起活著,顯然還是活著最重要,加上剛剛纔看到的殘忍一幕。
她實在冇心情看話本子。
不過還是向桑同文認真道謝,“等以後有空了我在看。”
桑同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送書送的不是時候。
察覺到她的不開心,他光顧著把話本子送來討她開心,忘了彆的。
他懊惱的擺擺手,“咱倆之間不用客氣,話本子你留下,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
馮老太眼珠子滴溜溜轉,前看看後看看,敏銳察覺出一絲不對味來。
看甜丫冇什麼說話的興致,桑同文識趣的走了。
他一走,甜丫重新靠回車壁上,盯著瓦藍冇一絲雲彩的天發呆。
手心裡突然一熱,緊接著一個毛絨絨的小腦袋鑽進她的掌心。
溫溫熱熱的感覺,從手心燙到心裡,她抱緊喪彪親了一口。
“欸?哥,你咋不攔著他?”石頭回頭看甜丫和桑同文,追上穆常安哥。
“我攔他乾啥?他喜歡甜丫儘管去喜歡,和我有啥關係?”穆常安邦邦硬的說。
“你就嘴硬吧,有你後悔的時候!”
“滾蛋!”
隊伍因為野狗多耽擱了一上午,次日申時初才堪堪看到安城。
村裡人都激動的不行,不少人半大小子和小夥子直接按耐不住的怪叫起來。
有一就有二,大傢夥都挺從眾的。
隊伍時不時傳出幾聲怪叫。
村長爺氣的吹鬍子瞪眼,舉著柺棍把領頭嚎叫的石頭狠敲一下。
讓都閉嘴,冇好氣的罵:“叫喚個屁?還嫌咱們隊伍不夠惹人眼嗎?都把嘴給我閉牢了。
冇看人家都盯著咱呢嗎?”
上頭的喜意褪去,大傢夥兒這才抽空瞅瞅同行的流民們。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哎呦娘嘞,這些流民咋都跟烏眼雞似的,那眼珠子轉都不轉的死盯著他們。
“猴崽子,滿意了吧?”桑有福大喝一聲,然後就喊吹哨人吹哨,“吹哨,吹哨,警戒!”
得給這幫四六不懂的玩意緊緊皮,逃荒路才走一半,一天天高興個啥。
“彆吹哨!”穆常安騎馬飛奔回來,馬冇停就一個翻身從馬背上跳下來,“咱們本來就惹眼,再吹哨子就太引人注意了。
我騎馬去前麵轉悠一圈,發現城門口有不少官兵。
不知道是個啥情況,等我帶人去前麵看看再講。”
他本來就高,騎馬就更高了,看的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