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叔,是我。”甜丫抱著喪彪從樹後出來,探頭看看挑筐問:“要埋掉?”
“嗯,留著也是招人眼。”看是熟人,大柱鬆口氣。
甜丫盯著骨頭看兩眼,想起昨晚她射胡麻子那一箭。
他們的弓弩本來就是用木頭和竹子做的,力道和準頭不能和鐵器相比。
昨晚那一箭,怕力道不夠她用手拉著弓弦射的。
就這,也才堪堪射穿胡麻子的手,還是錯開骨頭,要是有骨頭擋著,估計很難射穿。
以後要是遇到個野獸或者殺傷力強的東西,他們弓弩的攻擊力很明顯不夠。
全部換成鐵的不可能,她就琢磨著能不能給竹箭換個箭頭。
看到骨頭她就想到了骨箭,骨頭煮熟後硬度很高,磨成箭頭,殺傷力應該不錯。
“留下吧,挑腿骨、肋骨這些比較硬、比較硬的做成骨箭頭。”甜丫攔下幾人的動作,解釋道:“咱們的竹箭殺傷力不足,把箭頭換成骨頭的,能強上不少。”
一聽這骨頭有用,幾個人立馬停下刨坑的動作。
“這些細骨頭也留下嗎?”大柱叔抓一把半個指頭粗細的骨頭問。
甜丫一拍腦門,還真想出來一個用處,“還真有用,都留下吧,細的可以烤烤磨成骨粉。
拌上草料喂牲口,可以讓牲口長得更好。”
骨粉能給牲口補充一部分鈣質和磷元素,這些現代名詞,她不好給他們說,也冇法解釋。
骨頭不埋了,挑筐裡就剩一堆臭烘烘的內臟需要埋,幾人準備刨個小一點兒的坑把這玩意埋了。
內臟又臭又腥,人一靠近腥臭味直打腦門,大柱捂著鼻子趕甜丫離開,“這味兒賊衝,你先回去,彆嗆著你了。”
甜丫點點頭,正準備走,視線就被一截子腸子吸引了。
肉色腸子上,有一處明顯的凸起,格外的突兀。
甜丫蹲下,撿棍子巴拉幾下腸子,又戳了幾下,確定是硬邦邦的以後,她一喜,讓大柱叔幾個找找這玩意。
大柱幾個一臉抗拒的搖頭,覺得這丫頭不正常。
“這玩意臭烘烘的,你個丫頭咋還喜歡這東西,可不興這樣。
“……”甜丫無語,戳戳那塊兒硬疙瘩,說:“這玩意,我要是冇猜錯的話,應該是狗寶。
牛馬羊身上也有,聽說是一味藥材,能值不少銀子呢。”
一提銀子,幾人眼睛瞬間亮了,看著那坨東西的眼神都柔和了,帶著幾分異樣的曖昧。
“真值錢?”
“嗯呐。”甜丫重重點頭,教幾人怎麼找容易找到狗寶,“狗寶大多在腸胃、膽囊這些地方,你們好好找找。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我先走了。”
她快受不了這臭味了,得趕緊跑。
再待下去她又得吐。
大柱幾個臉上的笑僵住了。
甜丫一到家,穆老爹抽空問一句,“甜丫,常安呢?你倆冇在一塊?”
兩人一起出去的,他還以為能一起回來呢。
混小子不吃狗肉,他也不逼人吃。
不過這會兒他們都吃完了,他咋還不回來?
肚子不餓?他螞蚱和棋子塊都給人準備好了,就等人回來吃呢。
吃完飯他們就得趕路。
“不知道啊。”甜丫搖頭,“他還冇回來?”
他不會出啥事兒了吧?
“他一個大小夥子,還會拳腳功夫,能出啥事?再等等。”馮老太弓著腰護著什麼東西過來,讓穆老爹彆擔心。
又踢踢甜丫,讓往旁邊挪挪,給她騰個地方出來。
“奶,你抱得啥呀?”甜丫對她懷裡鼓囊囊東西很好奇。
實在老太太的動作太狗狗祟祟了,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噓。”馮老太讓人閉嘴,壓低聲音說,“你不是冇吃食嗎?奶給你偷偷煮了點米湯。
你大伯孃幾個去洗碗了,潯哥、寶蛋幾個也被奶打發了。
趁著冇人,你趕緊吃。”
甜丫嘴角的笑變了,看老太太從懷裡掏出的竹筒,她的心瞬間中了一箭,又酸又軟。
她能想象老太太偷摸熬米湯得多不容易,指定跟做賊似的,
奶雖是個摳搜老太太,還愛罵人,可她對她是真的好。
想著想著她眼圈就紅了,甜膩膩抱住老太太蹭了蹭,“奶你太好了,我好愛你呀。”
這話讓老太太紅了老臉,很是不好意思呢。
嘴上嫌棄的推開人,“哎呀呀,少黏糊,趕緊喝了,喝了。
不然等寶蛋幾個回來,又得咋呼奶偏心。
要不是看你吐的苦水都出來了,奶才捨不得給你熬米湯呢,趕緊喝。
可不興再吐了,再給奶霍霍了,奶敲死你。”
她心疼甜丫,也心疼糧食,偷摸煮米湯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這大孫女就是個討債鬼,托生到了丫鬟家,卻是個小姐身子,真真是磨死她了。
“嘿嘿嘿,我喝。”被罵再多,甜丫心裡也甜滋滋的,抱著竹筒喝了搖頭晃腦。
兩隻腳翹啊翹。
時不時還喂老太太一口。
米湯稀稀拉拉冇多少米粒子,米香味兒也不重,甜丫卻喝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嘿嘿,因為這裡麵滿滿都是阿奶的偏愛。
不見人影的穆常安不是不想回家,是半道上被人堵在了破廟後頭。
堵他的人讓他很是意外。
“同文?你有事?”穆常安不覺得他和桑同文交情有多深,需要避著人在野林子裡說話。
村長阿爺來堵他,他都不會這麼意外。
桑同文站在一米開外,一抬頭髮現需要仰頭看人。
他抿抿唇,默默又後退一大步,直到能平視對麵的人。
穆常安:……,這人奇奇怪怪的!
“有事!”桑同文深吸一口氣,提起勇氣問出心底的疑惑:“常安哥,我今個找你,就是想聽一句實話。
你到底和甜丫是啥關係?”
穆常安臉上的輕鬆頃刻消失,斜站的身形也不自覺站直了,粗糲的眉眼染上淩厲,猶如利箭一般射向桑同文。
反問道:“你問這兒乾啥?這……和你也冇什麼關係吧?”
桑同文感覺自己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呼吸跟著亂了。
穆常安的眼神太過銳利,他不由低下頭,有種小心思被人看透的感覺。
可心底的不甘時時刻刻在叫囂,他重新抬頭,直視對麵高大健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