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講究些的會找個讀書人寫個婚書,寫明雙方名字、生辰八字、聘禮……這些。
不講究的,或者冇辦法講究的,都是直接找村裡老人或者族老當個見證人,男女雙方就能成親了。
看胡麻子的樣貌和打扮,著實不像個會花有銀子寫婚書的。
冇個婚書,逃荒路上又找不到個見證人,他想證明那個婦人是他婆娘可就難了。
退一步說,要是有婚書,那就更好了,她求之不得呢。
“你你你……”胡麻子冇想到這死丫頭臉皮這麼厚,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穆常安抱臂站在一邊,防備這胡麻子暴起傷甜丫,聽到甜丫有恃無恐的話,他忍不住笑了。
還得是這丫頭,但凡臉皮薄點都說不出這話來。
甜丫繼續挑釁,“你要是能證明她是你婆娘,人我立馬給你放回去。
不然你們就是姦汙民女,我倒是可以去官府告你們!”
她想詐詐胡麻子,看看他到底有冇有證據。
萬一他有證據,以後他就能拿著證據去官府告狀,婦人後續的麻煩就多了。
既然選擇救人,她就不想留下隱患。
胡麻子被這麼一炸,腦子轉了幾下,突然想到什麼,眼裡爆發出亮光,奸笑幾聲。
像是抓到了甜丫他們的把柄,施捨一般說:“你們最好放了俺,還有俺那婆娘,不然……哼哼,你們一個個就等著坐牢吧。”
甜丫眼裡笑意更勝,扭頭看一眼穆常安。
穆常安心領神會,“放心吧,隻要有婚書,我一定給你帶回來。”
看著穆常安帶人離開的背影,甜丫安心笑了,她挺喜歡這種彼此懂的感覺。
都不用多餘廢話。
胡麻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朝穆常安幾人離開的方向劇烈掙紮起來,手腳並用想爬過去攔人。
都不用甜丫出手,他一腳下去,胡麻子就弓成了蝦米,隻能無能怒罵。
“死丫頭、賤丫頭,你詐俺?你有本事放開俺?”
“我冇本事!”甜丫一攤手,她這是兵不厭詐。
對付畜生難道還要講君子之道?笑話。
“啪!”雷五受夠他的臭嘴了,彎腰piapia甩他幾個巴掌,“再敢滿嘴噴糞,信不信老子拔了你舌頭?”
胡麻子被打的歪到地上,嘴裡呼呼淌血,鬆動的牙又掉了幾顆,再開口滿嘴噴風。
胡麻子的慘樣,把另外幾個漢子嚇得夠嗆,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抱緊頭歪在地上,一聲不敢吭。
冇出一刻鐘,穆常安和石頭就回來了,石頭胳膊上挎著兩個包袱。
看到包袱的一瞬間,胡麻子又嗚嗚叫起來。
雷五抬腳踹在他的肚子上,他臉色瞬間漲紅髮紫,捂著肚子滿地打滾,再也說不出話。
甜丫接過兩張泛黃的紙,對著火把看了看,確定是婚書以後,她喊潯哥把筆墨送來。
等人來了,他讓小娃寫個放妻書,小娃一臉懵的搖頭,他不會呀。
這是他的知識盲區。
他才六歲好不好?阿姐是不是忘了?
甜丫扶額,她字是認全了,可文縐縐的放妻書她也不會寫呀。
“我來吧!”桑同文走過來,接過甜丫手裡的毛筆,坐地上鋪開紙,低頭寫起來。
直到放妻書寫好,他嘴角還一直帶著笑。
這種能幫甜丫的感覺,可真好。
他再也不用眼睜睜看著常安哥幫她了。
穆常安盯著他嘴角的笑,隻覺紮眼。
不就是會寫個字嗎?脖子都快揚上天了,傲的跟個大公雞似的!
他除了不認字以外。
他哪點兒不比這個瘦猴強,嘚瑟個屁!
想著想著,他虎軀一震,抱著的手也放下了。
眼裡劃過一絲震驚和疑惑,他竟然……竟然再跟桑同文比較?
“同文,不錯嘛~”看著手裡字跡工整雅緻的放妻書,甜丫滿意極了,把他的肩膀拍的啪啪響。
桑同文眼裡掩飾不住的高興,正打算再說些什麼。
身旁就插來一個人,高大的身影不用他就知道是穆常安。
“讓胡麻子簽字按手印吧,早點兒完事咱也能早點兒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對對對,同文,辛苦你了啊,早點回去休息吧。”甜丫擺擺手,拿著婚書喜滋滋直奔胡麻子。
穆常安籲口氣,藏起心裡的慌亂,捏捏拳頭跟上甜丫。
桑同文感受著肩膀上,甜丫留下的溫度,垂著的手慢慢攥起。
穆常安到底是啥意思?
娘不是說他和甜丫沒關係嗎?現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攔在他和甜丫之間是為啥?
難道他也喜歡甜丫?
桑同文懷著滿肚子心事回家了。
穆常安走到甜丫身旁,抽出她手裡的婚書,“還是我來吧,彆臟了你的手。”
胡麻子一看到婚書還有啥不懂的,死死扭著身子,嘶吼道:“俺不按,不按,你們這樣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穆常安冷冷盯著地上的人,深呼一口氣。
轉身按著甜丫肩膀轉個方向,“背過去,待會的場麵不好看,你彆看了,省的臟眼。”
甜丫被穆常安的話驚了一下,眼裡漫上疑問。
這狗男人咋了?為啥突然這麼貼心?很不對啊?
再說她現在也不是會怕血腥的人?她可殺過人呢?
上次見她怕蝗蟲,狗男人可是賤不嗖嗖的嘲笑自己呢。
後來更是舉著蟲卵,追著嚇唬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會又要憋啥損屁吧?
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身後的求饒哭嚎聲兒,甜丫是一點兒也冇注意。
直到有人拍自己纔回神。
回頭眼前就遞來兩張按了手印的放妻書,就連女方那塊兒也簽了名字。
那個婦人叫劉二妮,歪歪扭扭名字上,按著一個血紅的指印。
此刻她正抱著放妻書,癱跪在地上嗚嗚低嚎著。
哭聲裡帶著無儘的淒涼和劫後餘生的高興,大伯孃幾個聽得也不由落下淚來。
“常安,甜丫,這幾個人咋辦?”雷五踢踢地上躺著的胡麻子,眼皮子緊閉著,顯見是昏過去了。
另外四個漢子,聞言終於不裝鵪鶉了,彎腰哐哐磕頭求饒,說的可憐極了,“俺們啥也冇乾,還虧了半碗糧食。
求各位好漢放過俺們吧,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