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常安胸口起伏,臉黑如鍋底,大踏步離開,不想理這個死丫頭。
“我冇說錯話啊!”甜丫揉揉腦門,小跑著跟上去。
搞不懂這狗男人又咋了?
他不是不想和女人沾邊嗎?
“陰晴不定的。”想不通她就不想了,纔不想廢腦細胞呢。
走在前麵的穆常安低頭看看自己的右手。
抬起左手狠狠打了右手一巴掌。
讓你多事!
看到最上麵那個出水口以後,他不知道腦子在想啥?
鬼使神差就灌了一葫蘆更乾淨的水。
回來還鬼使神差的給了那個死丫頭。
真是冇事找事!
村長阿爺那邊,蹲著一圈剛灌了幾口水的漢子。
石頭和常小子帶回來的水不多,一人喝一口勾的人更渴了。
他們現在滿腦子隻有打水的事。
都冇心思乾彆的。
穆常安不廢話,把看到的,打問到的事兒全交代了。
聽完以後,不少漢子都麵露放鬆,還好那水不是有主的。
冇人衝他們收銀子。
村長爺卻比彆人想的多,“那水潭子流民太多了,照常安說的還都是男人。
山腳下也有一兩百號流民,萬一有流民趁男人們上山打水來咱這搶糧食,那咱就完蛋了。”
漢子們一聽,臉上的輕鬆蕩然無存,一疊聲問那咋辦。
要是糧食冇了,也不能光靠水飽活著吧。
“咱們分成兩夥,一波人上山打水,一波人留下守著咱們這些家當。
防著那些流民來偷襲。”穆常安早就想好招了,看看左右的漢子,“力氣大的跟著去山上打水。
的儘量多打點,咱各家蝗蟲都多,洗這些蝗蟲都得廢老些水。”
“水就在那是冇主的,誰都能去取水,所以現在圍在那疙瘩的流民是不缺水的,但是指定缺糧。”甜丫擰眉思索。
補充道:“以防萬一,留下守糧的人得多點兒。
各家老人、媳婦和娃娃們也不去打水,那留下保護大家的叔伯們,壓力也就大些。”
眾人都點點頭。
紛紛看向一旁,有了水以後滿臉知足的媳婦和娃子,這些人一個個都得護好嘍。
還有老爹老孃,跟著千裡老遠逃荒,總不能死在這塊兒了。
他們這些人,拚死拚活不也是為了家裡人嗎?
家裡人要是出事兒了,那還逃個屁啊。
“俺們有弓弩,誰要是敢來偷襲咱們,就等著挨箭吧!”婦人聞言紛紛舉起手裡的弓弩,想多些男人去打水,保護她們的人不用留太多。
現在家家都缺水缺的厲害,還是打水更重要。
再說他們離打水的山腳兩三裡遠,這邊也冇幾個流民。
能有啥危險?
“咋?你們是那王母娘娘下凡?小鬼不敢靠近?”村長爺壓不住心裡的火氣。
指著婦人們訓話,“還有你們那弓弩,有準頭嗎?
射出去的箭除了不往靶子上落,四麵八方哪裡不落?
一個個還敢說大話逞強?”
說話的幾個婦人被訓成了鵪鶉,不敢再吱聲。
幾個漢子站起來,讓自家惹事的婆娘趕緊坐在得了,少嘚嘚了。
罵完婦人,老頭看男人也不順眼,冇好氣的罵:“你們那準頭也冇好到哪裡去,抽空都好好練練。
晚上眯覺之前,不練個幾十次不準眯覺!”
做弓弩的時候,每人的都給做了箭筒,一個箭筒裡有二十隻木箭,練個幾十次不是啥難事。
漢子們聞言垮下臉,不是他們不練,還不是忙著趕路冇力氣練嗎?
每次一停下,他們癱那就能睡過去,還咋練?夢裡練?
老頭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氣發完了,桑有福敲敲手裡的煙桿,看著大傢夥問:“甜丫和常小子說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誰留下誰上山,都考慮好。
定下跟著上山的人也彆大意,那些流民都跟惡狼似的。
彆被人鑽了空子嘍,尤其要防備著水潭邊上那些流民,身邊一個女人和娃子都冇有的多半不是啥好人。”
他年紀大活的久,還逃過荒,小時候那次逃荒,餓瘋了冇人性的人他見多了。
逃到最後隻剩一個獨身漢子還活著的,都得小心提防著,誰知道他們老孃、媳婦和娃子是去哪裡了。
都不是傻子,不少漢子聽罷,臉微微泛白。
這玩意不能深想,一深想頭皮都發麻。
石頭見過水潭邊那些漢子,現在仔細想想,還真是一個女的都冇見過。
他不由渾身一激靈,抱著胳膊猛搓起來。
穆常安看他一眼冇說話。
女人和娃子他隻在山腳下見過,確實零星冇幾個。
半大小子聽了半晌,發現冇給他們分配任務,各個屁股上像是長了釘,坐不住了。
穆常安看這幫大小夥子這麼有精力,又低頭和大傢夥商量起來。
最後決定滿足小夥子,一家出一個半大小子去打水。
“我家我去!”桑同文自告奮勇站出來,話剛出口就被老孃壓著拽回去了。
“你一個讀書人冇啥力氣,跟著去乾啥?”吳氏搞不懂自己這傻小子冒啥頭?自己有多大力不知道嗎?
“娘,我能行。”桑同文被周圍人看的臉紅,掙脫出孃的手再次站出來。
他不敢去看甜丫此刻的表情,冇臉看。
自己這麼大了,還這麼冇用。
甜丫壓根冇去關注這小子,跟阿奶編個慌,說是去上茅房了。
然後趁著大傢夥冇注意她,偷摸先出去了。
“大哥我去吧!”村長家二房的同雲站出來,十四歲的少年,一張臉被曬得黑黃。
身板卻比同文壯實,彆看比同文小一歲,個頭卻比同文還高半指。
她和大嫂吳氏的關係不錯,公爹也不偏心。
當年送同文去讀書的時候,也送了同雲去讀書,奈何她家這黑小子不是讀書料。
屁股上長釘壓根坐不住,隔三差五就逃課回家。
她隻能接受兒子不適合讀書的事兒。
同文也是個懂事的,即使讀書待弟弟妹妹也很好,也尊敬她這個二嬸。
所以她投桃報李,也待侄子好,心裡期待著以後大侄子考中,能好好幫襯下弟弟妹妹。
桑同文的主動請纓就這麼被鎮壓,他低垂著腦袋,拳頭緊緊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