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有水,流民也最多,剛剛憑著一股衝勁兒,他們小二百人就這麼大剌剌衝進來。
這會兒在火把的照耀下,他們才發現,四周圍著他們的流民好像有那麼些多呀。
和流民比起來,桑家莊這夥人無疑是過得太好了,太TM有人樣了。
不僅有推車,推車上還有高高綁著的行李,最紮眼的是那些拉車的牲口。
盯著它們的流民,眼冒綠光,哈喇子拉出好長。
“甜丫,奶咋覺得有些冷呢?”馮老太搓搓胳膊,聲音發抖。
甜丫表麵一臉鎮定,雞爪還安撫的拍拍阿奶。
心裡卻慌的一匹。
能不慌嗎?
他們這是被這些零散的流民包圍了啊。
都是流民,憑啥你們又是車又是牲口的,還冇有一個吃土大肚子的人。
可不就紮了這些流民的眼嗎?
好在村裡的漢子們還算扛事,這麼久的訓練冇白費。
紛紛舉起長棍,黑漆漆的尖頭一致對外,半大小子揹著弓弩,手上拿著各家的鐵鍁、鋤頭、鐮刀、菜刀這些鐵器。
對著流哈喇子的流民亮出來,像是狼崽子一樣,威壓滿滿。
當爹都擔心兒子,把比較厲害的武器給了半大小子防身。
有金有銀也高度戒備,看有流民往他們這邊靠近。
手裡的長棍猛地刺出,大喝一聲:“滾du子,離俺們遠點兒!”
“俺們手裡的長棍和砍刀都是見過血的!不差再多你們一個!”
齊刷刷的長棍和吼聲,讓不少流民調轉方向,不敢再靠近這些人。
甜丫鬆口氣,找到村長爺,商量說:“這地方咱不能留,最起碼得離這兩三裡地遠才能駐紮。
不然我怕這些流民半夜把咱們圍了。”
“對對對,阿爺也是這麼想的!”
走到這裡,村裡人都快累死了,一步路都不想走,但是對上猶如惡狼般的流民,再冇一個人喊累。
走之前甜丫安排大伯和雷家兩個叔留在山腳,等穆常安和石頭下山。
要是有流民圍攻,多幾個人也安全些。
“誰要是敢上前,直接一刀砍死!”甜丫叮囑大伯幾個,犀利的眼神看著周圍的流民,冷冷警告,“不怕死的就來試試!”
說罷一揮手,車隊再次出發,再流民的注視下一點點挪動。
再流民虎視眈眈的注視下,車隊靜的出奇,有的小娃被著氣氛嚇哭,還冇嚎出聲就被驚恐的婦人捂住嘴,死死按在懷裡。
再詭異的氣氛下,車隊慢慢遠離流民。
走出大批流民的包圍圈,所有人都籲一口氣。
直到四周隻剩稀稀拉拉十來個流民以後,隊伍纔敢停下來。
這裡離山腳已有兩三裡路遠,還算安全。
漢子們舉著火把,找了一塊兒空地,這塊背靠山,前麵一大塊平坦的空地。
背靠山體,即使半夜被流民圍攻,也不至於腹背受敵。
這塊兒空地他們看上了,自然也有彆的流民看上。
七八個流民,大半夜被呼啦啦一大幫人吵醒,爬起來剛想罵人,抬頭就對上八個漢子的臉。
八個壯漢手舉火把,低頭盯著流民。
勾著頭的八個漢子,臉在火把下忽明忽暗,猛不丁一看猶如索命厲鬼。
衣衫襤褸的流民立馬成了鵪鶉,縮著脖子一聲不吭爬起來。
不待人說話,卷著鋪蓋麻溜挪地兒。
“四哥?咱們這麼滲人嗎?”雷五頗為委屈的揉揉臉。
他們啥也冇乾啊?
阿爺叮囑他們了,要好好說話,問人家能不能讓讓地方?
他準備好的話都還冇出口,咋就一個個走了?
“你長啥熊樣,你心裡冇點兒數啊?”雷四踢弟弟一腳,讓少嘰歪。
麻溜收拾地,冇看大部隊來了嗎?
“俺啥熊樣?咱爹孃樣兒,咱倆親兄弟,俺是熊樣,你能是啥好樣?”雷五不服氣。
怕捱打,不敢光明正大說,隻敢小小聲嘀咕。
“嘶,皮又癢了?”雷五揚起巴掌,擰眉瞪人,“少廢話,看著地方,我去喊村長他們”
雷四縮著脖子躲開,舉著火把乖乖站著當地標。
“雷四呀,好好說話冇?讓人家大半夜挪窩挺麻煩的。”村長爺眯眼看到人影,立馬扯著嗓子問。
走近幾步,先看到七八個臉生的流民抱著包袱往對向跑。
他立馬笑眯眯打招呼,“老鄉呀,麻煩你們了,你們打哪兒來啊?”
七八個流民防備刺一眼老頭,抱緊身上的破包袱,腳下生風跑的更快了。
心裡覺得老東西忒不要臉,還好意思問?
村長爺支棱著手,尷尬站在原地:……
甜丫冇忍住,噗呲笑了,扶著老頭手往前走,“您老算了,這大半夜的,咱又有這老些人。
人家指定以為咱們冇安好心,您可彆招呼了,越招呼人家跑的越快,不信您看。”
老頭收回手,回頭看一眼越跑越快的流民,咳嗽幾聲,默默嚥下要說的話。
他也是好心。
二百號人到了地方,立馬抓緊時間收拾地方,因著蝗蟲過境,地上的枯黃雜草已經冇了,隻有短短你的草根茬子趴在地上。
地上除了黃土就是石頭,要想打地鋪,這些大石頭得搬走。
除了巡邏的漢子,剩下的人漢子都彎腰用力搬石頭,一個個扔出去。
馮老太這個樣子大家也都習慣了,村裡老太太現在也讓著她。
昨個那金貴藥,喝了以後從心裡就冒著一股清涼,本來暈乎乎的腦袋都清明幾分。
趕路時比以前舒服不少,可見那藥是好藥。
承了人家的恩,讓這些馮老太也是應該的。
推車、板車這些,依次從山體旁邊排開,成U字形把大傢夥打地鋪的空地圍起來。
各家車上寶貴的糧食都從車上卸下來。
放到最靠近山體的那一麵,糧食前麵是村裡人,周圍是一輛輛空車,糧食被護在最裡麵。
空車外麵是巡邏的人,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能第一時間注意到。
要是有流民敢打壞主意,隻要一靠近空地就能被巡邏的人發現。
地鋪打好,半大小子和姑娘揹著弓弩去旁邊撿柴火,婦人和老人們則是在空地上埋鍋造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