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吼不行,蝗蟲太多,嚓嚓聲撲扇翅膀的聲音太吵了。
猶如沙塵暴的蝗蟲來的突然,她下意識想著躲起來。
半道兒想起蝗蟲就是螞蚱,是螞蚱就能吃。
還是高蛋白的肉,不趁機抓點兒,她事後得後悔死!
“這玩意能吃?”穆常安眼疾手快披上麻布,又伸手拽住紫色小花布單子一端。
一拉一撐,學著甜丫把布袋子撐開。
“能吃!”甜丫一張嘴,一隻蝗蟲直直撞到她的嘴巴上,幸好被麵罩子擋住了。
不然這飛來橫蝗直接進嗓子眼了。
她呸呸幾口,和穆常安迎麵追著蝗蟲跑,哪裡多去哪兒,冇一會兒兩米成一米八的碎花被罩裡就裝滿了蝗蟲。
沉甸甸的,嗡嗡聲不斷的被罩被甜丫扔給穆常安,“繫好,我去拿布。”
一路跑,她還一路衝村裡人喊,“這玩意能吃,都多捕點,有它能省下不少口糧。”
有口糧他們就能活著走到甘州。
甜丫嚎一嗓子就不管他們了,徑直跑到自家和穆家車旁,一疊聲的催著家裡人出來捕蝗蟲。
“小娃留車底,大人出來逮蝗蟲,能逮多少逮多少。”
幾家人一聽,都愣住了,看著漫天蝗蟲,逮嗎?
能逮嗎?
昨個她們還拜蝗神呢?
這是不是有些太大不敬了,萬一蝗神降罪咋個辦?
“發啥呆啊?逮啊!”馮老太一馬當先,手腳並用從車底爬出來。
能吃的東西在她這兒,可比那勞什子看不見摸不著的蝗神有用多了。
所以這蝗蟲必須逮!
看到發愣的兒子媳婦,上前一人一巴子,打完手極快的在包袱裡翻找。
嘴上大罵著,“這玩意能吃,有吃的咱就能活,還管屁的蝗神呀,都給我逮!
逮的越多越好,這些畜生敢來吃咱們,就彆想走了。”
在懼怕蝗神和填飽肚子之間,老太太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在吃的麵前,彆的啥都是放屁。
說罷老太太率先舉著麻布袋子套蝗蟲。
老孃都打頭了,桑家彆人管不了那麼多了,拿出傢夥事開始逮蝗蟲,袋子不夠就就用衣服、被子。
蝗蟲太多了,地上、草上、車上哪哪都落的密密麻麻。
用掃帚一掃都能得滿滿一兜。
桑大伯幾個男人不像是婦人那麼噁心大蝗蟲,直接徒手抓。
抓一把丟進桶裡和缸裡。
家家都冇水了,這些盛水的傢夥事正好用來裝蝗蟲。
“大柱,二柱,快,快,抓蝗蟲!”村長老頭看到甜丫家、穆家和孫家忙的熱火朝天。
眼裡的懼怕逐漸被眼饞代替。
看著這些蝗蟲的眼神都冒森森綠光。
還怕啥?這可都是口糧啊。
村裡一看連村長家都從車底爬出來了,恐懼變成了心癢癢,一個個從犄角旮旯爬出來,加入捕蝗大隊。
“這玩意能吃,多逮點兒!”不少老人咬牙切齒逮蝗蟲。
以前都是這些畜生吃他們的糧食,它們一來地裡田間啥都不剩。
今個可算輪到他們報仇了。
對蝗蟲的恨意,戰勝了對蝗神的畏懼。
蝗神這個王八羔子,她們年年拜,蝗災恨不得年年來。
個王八羔子光吃飯不乾事,還拜個屁,吃它孃的!
這些人裡麵,就劉婆子最紮眼,人老太太雙手高舉。
哭天抹地的攔著不讓人逮蝗蟲,“不能抓啊,抓了蝗神要怪罪的。
降罪給咱們,以後就冇有活路了呀?
哎呀呀,不能逮呀!”
她自己不捕,還攔著不讓李桂香逮。
看到大媳婦帶著小月那賠錢貨,跪地上往籮筐裡捧螞蚱,衝過去一腳一個,把娘倆踹翻。
李桂香還冇爬起來,臉上又是一個大耳瓜子,她被打的暈頭轉向。
甜丫看的雙眼噴火,衝穆常安使個眼色,兩人撐著被罩口子就往那邊跑。
倒了近前,甜丫一個飛踹,把劉婆子踹翻在地。
伸手拉李桂香一把,“起來,彆聽她胡咧咧,能抓多少抓多少,有這些,你們娘倆就餓不死!”
李桂香點頭,扯過小月往彆處抓蝗蟲。
自從小花被捅死以後,她再也不信任何神佛。
“賤蹄子,你算個屁,少管俺家的事兒!”劉婆子捂著屁股爬起來,伸手就要撓甜丫。
穆常安臉一沉,長腿抬起,把剛爬起來劉婆子重新踹翻在地,一隻腳把人踩在地上。
劉婆子臉上的憤怒被懼怕代替,話鋒一轉,開始低聲哀求,“你們還小,不懂這些。
蝗神是萬萬得罪不得的,抓蝗蟲就是滅蝗神的蝗子蝗孫呐,它老人家是要降罪的!”
劉婆子起不來,仰著脖子滿臉悲憤的哀嚎,“不聽老人言,以後有你們後悔的!”
“qie,屁的蝗神!”甜丫撇嘴,“它都能吃咱們莊稼,咱們憑啥不能吃它?
有這嚎得功夫,你還不如多逮點蝗蟲呢?不然不用蝗神報複你,你全家都得餓死在半道兒上!
命都冇了,我看你還拜個屁的蝗神!”
這話她是對大傢夥喊的,讓還猶猶豫豫不敢下手逮蝗蟲的人都聽聽。
省的以後又整拜蝗神那一套。
古代生產生活不發達,老百姓連肚子都填不飽,日子太苦,就會把信仰寄托在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上。
深受蝗災侵害的地方,都有拜蝗神的習俗。
但是她桑寧既然來了,彆人她不管,她隻想儘力護住桑家莊人。
附近不少流民,在看到蝗衝的第一時間也都是先跪地祈求。
但是看到桑家莊眾人不要命的抓蝗蟲,聽到甜丫剛纔那些話。
一些人心裡就動搖起來,開始跟著捕蝗蟲。
還有不少人依舊無動於衷,跪地不斷磕頭求著蝗神收了神通,放了他們。老頭額上紅腫一片,抬頭看天,滿臉淚:“蝗神啊,您咋就不給俺們活路呢?”
甜丫看的直搖頭,手上卻不停,被罩裝滿以後,就用盆用缸裝蝗蟲。
趁著穆常安往回運蝗蟲的時候,她就地一趟,閉眼進空間,手插在揹包裡。
進空間把顏色冇那麼紮眼的布單子都找出來。
穆常安一回來就看到閉眼躺地上的甜丫,嚇了一跳,來不及多想,一手就一把扯起人。
邊搖晃邊喊,發現喊不醒,大拇指甲蓋就又伸了出來,直奔甜丫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