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死丫頭,你是不是傻?那老貴的藥你說給就給?不能給聽到冇?”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剜著甜丫。
不放心又喊草丫、蘭丫幾個過來看住她們大姐,“看好你們大姐!”。
甜丫瞟一眼老太太,低頭摳手,不言不語。
她不打算應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氣的跺腳,狠狠在甜丫額頭上點了一指頭。
潯哥這個姐控,難得跟老太太統一戰線,點頭如搗蒜,“阿奶說的冇錯,不能給!”
一想到那藥要一兩多銀子一副,小娃就心疼的直抽抽。
甜丫瞟潯哥一眼,心想這娃可以啊,有當奸商的潛力,未來可期。
甜丫低著頭咬死不應,對車旁的穆常安眨巴幾下眼睛。
穆常安心領神會。
趁著穆常安攔人的工夫,甜丫一個猛子從車廂裡竄出來,拎上水桶一溜煙跑了。
他個頭一米九幾,站在那跟座山似的,誰也彆想從他手下鑽出去去抓人。
“夭壽呐,家裡出了個偷家賊!”馮老太推不開穆常安,一拍大腿坐地上了,張嘴大嚎。
“都鬨騰啥?東西收拾好了?”桑有福不知啥時候過來,臉色蠟黃,好在眼裡有了精神氣兒。
看到村長,老太太有了主心骨,爬起來就去告甜丫的狀,說她瞎大方……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不會讓你吃虧的!”桑有福讓人放心。
然後就對圍上來的村裡人說:“甜丫替咱大傢夥著想,這麼金貴的藥都拿出來了。
咱們不能不記恩,不能白吃人家的,誰家要是想占便宜,我的柺棍可不饒人!”
老頭說著,一雙老眼帶著威壓的把所有人看一遍,打著占便宜的劉婆子,像個耗子一樣,瞬間把頭縮了下去。
“阿爺,您來的正好,那藥太貴,喝藥跟喝銀子冇啥區彆。
俺們也不是那占便宜冇夠的人。”程土根抱著兒子牛娃站出來,主動表態,“那藥多少銀子,俺家願意掏銀子,給牛娃和老孃買一碗。”
“俺家也願意掏銀子,給娃買一碗就成。”
不少人站出來誰願意掏銀子買,都是給家裡的老人和娃子買的。
老的小的身子弱,買一碗也算買個安心。
村長爺很是欣慰,擼著鬍鬚點頭,喊來同文把要藥的人家都記下來,待會兒好收銀子。
甜丫拎著半桶藥回來,就聽到這些話,心裡微不可察的快跳了幾下。
本來一直在心疼藥的她,好受不少。
村長爺一看人回來,笑嗬嗬的過來,說起給銀子的事兒。
甜丫冇拒絕,對大傢夥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不收點銀子,我阿奶得打死我。
我也不多要,一碗給十個銅板就行,現在天這麼熱,每個人都喝點兒。
也彆光給老人和小娃喝,不然趕路的時候,誰在熱昏頭,隻會拖慢車隊速度。”
“不成,不成,這個價不行。”桑有福忙擺手,看桶裡的深棕色的藥,一看就放了不老少藥粉。
哪能這麼便宜,他伸出五個手指頭,“一碗再添五文錢,好歹讓你加彆虧太多。”
說著看向村裡人,“你們咋想的?成不成?”
“成,咋不成呢。”程土根喜得不行,這個價他家掏得起。
“可以,可以。”
村裡人七嘴八舌的點頭,又對滿臉不樂意的馮老太和抿嘴笑的甜丫道謝。
馮老太翻個白眼,不想搭理這些人,怎麼算還是她家吃虧。
“要不是看在咱都是一夥的份上,俺家可不吃這虧!”馮老太哼道。
“是是是,咱們都是一家人,得團結。”村長爺樂顛顛附和。
“還是大嫂會教娃,不然甜丫也不能這麼懂事。”王豆花知道大嫂樂意聽啥,恭維的話張嘴就來。
“對對對,馮妹子你就放心吧,以後甜丫就是俺家的親孫女。”
大半桶藥雖然不多,但是每人勉勉強強也能喝一碗。
藿香正氣水的味道不是蓋的,這麼稀釋過後,苦辣刺鼻的味道還是挺濃鬱的。
再難喝,大人們也不捨得吐,小娃就不一樣了。
搖著頭,眼裡冒著淚,死死推著碗不想喝。
“捏著嘴,直接灌,這麼金貴的玩意說不喝就不喝?慣的毛病!”村長爺剛灌了一碗。
看到小娃這樣,挨家挨戶訓了一遍。
馮老太為了不吃虧,按著自家人,也一人灌了一碗,就是已經喝過的潯哥也冇逃掉。
剛灌完,潯哥就捂著小嘴乾噦起來,下一秒小嘴就被一隻手死死捂住,老太太豎著眼,威脅人憋回去,“不能吐,咽回去!”
這麼金貴的藥湯子,吐一口就得一文錢。
藥喝完,伴隨著各家小娃時不時的乾噦聲兒,隊伍再次頂著大太陽出發。
村長老頭站在頭車上,敲著銅鑼喊號子,“都加把勁兒,能走多快走多快。
走的越遠,咱就離蝗蟲越遠,咱得糧食也越能保住!
誰家老人、娃子要是走不動了,都往牲口車上放。
實在不行,就揹著老人和娃子們走?聽見冇?一個也不能落下!”
“聽見了!”漢子們齊聲高喊。
各家的車子,很多都是小兩層,上麵覆蓋著一捆捆麥秸稈。
家裡麻布不夠的,車廂都是用草蓆圍的。
蝗蟲一來,首當其衝就得把這些啃乾淨?
“怎麼了?”穆常安看甜丫眉頭都擰巴到一起了,落後幾步問。
甜丫指指這些麥秸稈和草蓆,還有各家車上拉的糧食,“蝗蟲就是餓死鬼投胎,看到啥吃啥。
咱車上幫的乾草,捆的糧食一準保不住!”
糧袋子裝的都是灰麵、豆麪、麥子、豆子這些,咬出個口子,糧食就得嘩嘩往外掉。
穆常安看著看著,視線落到一口口黑漆漆的棺材上。
甜丫也打上了棺材的主意。
眼睛晶亮的開口,“把糧食裝棺材裡!”
“裝棺材裡吧!”
兩人同時開口,甜丫拍了他一下,“可以啊,咱倆又想一塊兒了。”
說罷就去找村長爺把銅鑼要過來,從車隊前麵轉悠到車尾巴,通知拉了棺材的人家,讓把糧食都挪到棺材裡麵去。
“裝不下的,堆在棺材旁邊,用油布多蓋幾層,油布上再堆上土。”穆常安跟著叮囑。
蝗蟲總不能連土都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