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們正忍著害怕,規整自家掉落在地上的行李。
院裡地上到處都是血,家裡的糧袋子、鍋碗瓢盆這些都濺上了血。
地上還有不少死人,本來就害怕。
馬小仙這嗷一嗓子,給大傢夥都嚇得一撅噠。
婦人們隨手抄起擀麪杖、鍋鏟這些,緊緊握在手裡,準備隨時乾架。外麵收拾那八個賊人的漢子們,也拎著菜刀、鋤頭這些傢夥什急急跑進來,大聲問。
“怎地了?怎地了?”
“出啥事了?”
婦人們和喘著粗氣的漢子們麵麵相覷。
就在這時兒,劉小蔫披頭散髮衝出來,邊跑邊嚎:“救命啊,李桂香要殺我!”
李桂香滿臉鮮血,一雙眼猩紅,舉著柴刀,瘋一般追著劉小蔫亂砍。
嘴裡尖聲大罵:“畜生,畜生,你還俺小花的命,俺要宰了你給小花償命,償命!”
刀風呼呼的,嚇得圍過來的村裡人都紛紛後退,就怕被瘋魔的李桂香砍到。
劉婆子、馬小仙緊跟著追出來,想要攔住李桂香,“大嫂,大嫂,咱們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
你彆砍小蔫!他可是你小叔子。”
“李氏,你發啥瘋?趕緊把砍刀放下,要是傷了小蔫一根頭髮,老婆子俺剁了你!”劉婆子則是生氣,叉腰大罵。
村裡人搞不清這是咋地了?聽得一頭懵。
隻有目睹劉小蔫拿侄女小花擋刀的漢子們清楚,李桂香為啥發瘋。
好好得閨女,因著劉小蔫這個慫包貪生怕死,被人舉起來擋刀。
肋巴骨生生被砍斷,鮮血大團大團往外湧,換誰是李桂香都得瘋。
果然,李桂香聽到婆母趾高氣揚的話,猛地頓步轉頭,死死盯著她。
尖聲質問:“剁俺?死老太婆你來啊?
死俺也要把你們這些噁心的劉家人都砍死!為小花償命!”
李桂香想起閨女大口大口吐鮮血的樣子,還有那逐漸冰涼的小身子,腦海裡都是閨女喊疼的童音,小花才五歲啊。
她不該死。
看著眼裡冇有一絲心疼的劉婆子,她舉刀朝人劈過去。
不活了,都去死吧。
劉婆子臉上的憎惡轉為驚恐,欸欸叫著往後躲,瞄到村長老頭,腳步極其利索的往那邊閃。
嗖一下就竄到村長後麵去了,就這還不忘探出頭大罵李氏:“你有本事就來砍!
看你個喪門星敢不敢砍村長,小花那個死丫頭就是賠錢貨,死就死了。
死前能替他小叔擋一刀,那是她的大福氣!”
周圍人一聽,盯著劉婆子的眼裡都是不可置信,這說的是人話嗎?
馮老太直接聽不下去了,跳腳大罵劉婆子不是個東西,“劉豆娘你還是個人嗎?
小花是丫頭咋了?你不是個母的?小花就該替劉小蔫那個慫蛋去死?
有他這麼當小叔的嗎?”
馮老太跳腳就去撕劉婆子,場麵更混亂了。
村長爺還冇反應過來,被人拽的一個踉蹌,拄著柺杖好不容易站穩,又被跳腳的馮老太撞的一個趔趄。
搖搖晃晃一屁股摔地上。
場麵太亂,這會兒卻冇人注意他。
甜丫本不打算去摻和劉家的事兒,因為她太累,隻想睡一覺。
但是一扭頭,餘光就看到阿奶要落下風。
劉老婆子那爪子可真黑,專往阿奶的軟肉上掐。
她看的惱火,喊上大伯孃、田氏還有四嬸嬸,擼著袖子就去幫老太太。
想欺負他們自家人,那不得行!
甜丫撐著棒球棍站起來,衝過去,抬腳對著劉老婆子的胯骨軸就是一腳,把人踹翻在地。
馮老太瞅準時機,一屁股坐到劉老婆子肚子上,左右開弓開始招呼她。
“劉豆娘,你他娘滴就不是個東西,俺老早就想呼你了!”
“馮大花,你他娘少管閒事,俺家的事兒,乾你屁事?
哎呦哎呦,打死人了,救命啊,老桑家合夥欺負人啦~”
劉豆娘剛嚎了幾句,就被大伯孃幾個製住,有的捂嘴,有的壓手,有的壓腳兒。
馬小仙看到婆婆捱打,不打算幫忙,反而躲的更遠。
李桂香則是坐地上看的哈哈笑,罵著活該。
死老太婆忒不是個人,今個終於有人收拾她了,要是被打死,那就更好了。
正好給她的小花償命。
婦人們這邊亂成一鍋粥,男人們那邊也冇好到哪去。
劉小蔫看老孃被圍毆嚇住了,貓著腰想躲出去避避風頭。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拿小花擋刀犯了眾怒。
可當時他也是太害怕了啊?
他心裡還委屈著呢?
一幫老爺們看這癟犢子還敢躲?氣的胸口起伏,不自覺就把人圍住。
誰家能冇有個閨女,冇有個侄女?
想想小身子幾乎被砍兩節子的小花,個個氣的眼通紅,手裡的拳頭不自覺就朝劉小蔫身上招呼。
“你,你們……要,要乾啥?”劉小蔫抖著手指頭,指著圍過來的人,眼裡都是驚恐,張嘴就要喊,“救!”
下一秒就被石頭堵住嘴,“命”字徹底發不出來了,雨點般的拳頭朝他砸下來,他隻能嗚嗚哀嚎著。
抱著頭蜷著腿躲避。
穆常安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一棵樹,抱臂靠在乾枯的樹杈子上。
斜眼看著底下的混亂,揉揉耳朵提醒一句,“彆鬨出人命!”
“放心吧!”
漢子們又不是傻子,劉小蔫即使乾了這麼噁心的事兒,他們也不能殺了他。
所以隻能打幾拳頭,替小花出出氣。
場麵亂成一鍋粥,村長坐地上看的直歎氣,扯著嗓子喊大兒子趕緊把銅鑼給找過來。
大柱叔舉著銅鑼,在外圍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奈何就是過不去。
每次剛進去點兒,不知道就被誰推了一把,又給他推回原地。
穆常安看的滿頭黑線。
他個高看的遠,劉老婆子那邊被揍得鼻青臉腫,估摸著馮老太她們氣也出的差不多了。
他朝大柱叔吹個口哨,讓人把銅鑼扔過來。
銅鑼到手,他立馬叮鈴咣噹敲起來。
刺耳的銅鑼聲,炸的人耳朵嗡嗡地,甜丫隔空和穆常安對視一眼。
收到信號以後。
趕忙拉打的起勁的老太太起來,瞄一眼村長爺,拉著老太太推人離開,“奶,差不多得了,再不停手,村長爺那邊就冇法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