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此顏差矣 第二十一章 賊是景家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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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神經緊張未敢深眠的阿蘭和金玲被正待迷糊之中，猛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慘叫，登時瞌睡蟲被嚇死了大半，噌地一下從床上坐起。

待她二人尋聲而來之時，隻見餘美人盤腿坐在床上，手上握著一根兒臂粗細的擀麪杖指著地上的人，一副夜審官司的模樣：“你是誰家的老太婆？半夜潛進我房裏是何居心？”

老太婆？金玲和阿蘭看向地上半坐半躺的人。

果真是個老嫗，滿頭白髮，臉上皺紋層層疊疊，正捂著一邊眼睛哎呦哎喲的呻吟不停。

看清楚了這人，阿蘭先吸了口氣：“老……老夫人……”

“老夫人？”餘美人還在舞著棍子等著逼供，被這一聲老夫人嚇的一愣，擀麪杖咣噹一下砸在了老嫗的腳麵上，又引發一聲慘叫。

金玲和阿蘭連忙慌裏慌張地把景老夫人扶起來坐在炕上，點亮燈盞。

餘美人這纔看清楚，這位景家老夫人滿頭青絲已全變成了白髮，卻精神矍鑠，臉上紅光煥發。以景家祖母的身份來說，她的穿著簡直可以算的上樸素，隻是衣角都壓的平平整整，銀髮都用細梳抿的一根不亂，整個人顯得十分乾練講究。

若是忽略她半夜偷偷摸摸潛入別人房中的行為和右眼上的烏青，完全可以稱得上端莊大方。

阿蘭瞅著景老夫人眼睛上的烏青和瘸著的一隻腳，怯怯地一邊為她揉腳一邊問：“老夫人，您怎麽會在這？”

餘美人心想自己方纔那一拳對一個老太太也太過粗魯了些，於是也有些尷尬地問：“是啊，老夫人，您不在景府待著，大半夜跑這來乾什麽？”

景老夫人用青著的一隻眼睛瞪了餘美人一眼，冷哼了一聲：“我來看看我那短命鬼兒子給我的寶貝孫子娶了個什麽樣的孫媳婦。誰知道，哼，大開眼界！”

餘美人把拳頭藏在身後，嘿嘿直笑：“您來就來唄，為何還偷偷摸摸的大半夜來？我還以為……”

“以為我是采花賊？對著你那張臉，誰能下得去手，我敬他是條漢子！”景老夫人惡聲惡氣的罵。

“英雄所見略同。”餘美人點頭附和。

景老夫人見她不生氣，覺得有些冇找到麵子，又罵：“雖然你長的又黑又醜又胖，可畢竟是我景府的少夫人，卻行事如此粗魯，哪有半點能配得上我孫子！”

餘美人聽了，非但不生氣，甚至還眼睛一亮，湊到景老夫人麵前，笑的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諂媚道：“老夫人，您也瞧見了，我這人除了長得醜，還刻薄無禮厚臉皮，好吃懶做有脾氣。嫁入你景家是我祖墳冒青煙，但是實不相瞞，昨夜我夢到祖先與我托夢，說祖墳不但冒青煙，簡直是快要著火了，我不忍祖先受此折磨，心感有愧，實在不該高攀景家，不如你給我一張休書，讓你孫子再覓良緣？”

她人雖然長的醜，可那雙眼睛卻是有神，景老夫人叫她眼中的光芒閃的差點失了神，輕哼了一聲：“你當我老婆子老糊塗了？我那短命兒子要死要活的逼著景譞娶你進門才一月有餘，我便給休了？你是嫌我孫兒叫人笑話的還不夠嗎？”

這醜丫頭竟半點不貪圖他們景家的名分嗎？莫非是什麽欲擒故縱之術？她樣貌如此難看，若再加上被休一條，怕是要孤獨終老了，她就半點不擔心？

餘美人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小聲地說：“那，那要不，我休了你孫子也行……”

話纔出口，景老夫人的柺杖就提了起來，作勢要打：“你敢！”

餘美人泄了氣，使勁地撓了撓頭。這個景老爺到底為什麽非她不可呢？他們當年的婚約不過是兒戲，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天天都等著人送休書來，可看這情形，他們竟然是寧可受人恥笑也不肯休妻，這就未免有些奇怪了。

這兩人才頭一次見麵就拌嘴，祖母冇有個祖母樣，孫媳冇有個孫媳樣，景老夫人在府裏就出了名的脾氣古怪不靠譜，如今遇上個更不靠譜的餘美人，以後也不知過的會是什麽日子。

“既然您不是來休我的，看也看過了，您請回吧。”餘美人無視阿蘭和金玲拚命的使眼色，冇好氣地躺回躺椅裏。

景家既然冇想把她接回去，也冇想給她自由，還想三天兩頭找個人來打擊她，別指望她能有好臉了。

誰知道景老夫人把柺杖在地上點了點，哼了一聲：“誰說我要走？這可是我家，以後我就住在這兒了！”

住這？餘美人左右瞅了瞅門外，冇瞧見一個人：“你的丫鬟婆子呢？莫非你孫子不待見你，連個隨身丫鬟都不給你？”

“呸，我孫兒孝順的很！”

景老夫人一臉得意，配上那個烏青眼，格外好笑，她還兀自不知：“他們自然是被我趕回去了，那些個丫鬟婆子麻煩的很，哪有一個人來的爽快？”

景譞知道她要回祖屋，自然是派了一大群伺候的丫鬟婆子來，但是一出寧恩寺就被她趕回去了。

“我放在廚房的飯是不是被你吃了？”餘美人忽然問。

這問題和前一個毫無關聯，而且突然，景老夫人下意識地答：“是……”才說一個字，她就趕緊捂住了嘴。

看她這樣子，餘美人又好氣又好笑：“你既然早就來了，藏在廚房裏做什麽？又為什麽半夜出來嚇人？”

景老夫人嘴唇動了動，臉上有些尷尬，最後乾脆冷哼了一聲，一副我就不說你能把我怎麽樣的表情。

她一個老婆子為了躲避那些跟隨的丫鬟小廝趁著半路偷溜抄近路回了祖屋，怕他們追上來乾脆藏進廚房裏，看見灶台上一碗飯菜噴香便冇忍住吃了。為了讓那些找她的下人以為她根本冇回祖屋，所以藏了起來，結果睡著了，所以半夜纔出來……這種丟人的話她能說嗎？

餘美人無語，冇想到景家的老夫人竟然是個這麽不靠譜的，不過好在性格直爽，不算難相處，以後也省去許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