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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蹊蹺的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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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美人高高揚起的手，“砰”地在小鹿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小鹿愣了愣，抬臉看餘美人。
餘美人幫他把衣袖挽起，露出一截被燙的發紅的手臂，把他扯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澆上，低垂著眼眸：“我上回不是說了，餓了就來找我，為何還要偷偷摸摸的？你是哪個鋼筋鐵骨做的？那湯怎麽就冇把你燙熟！”嘴裏如此數落著，她卻又扯了用涼水沾濕的帕子敷在他手臂上。
小鹿木訥地看著她，眼睛裏冇有一點光芒，像個小木偶。
阿蘭已經乖覺地拿了燙傷藥進來，餘美人惡狠狠地指著小鹿：“你給我看好他，看我等會怎麽收拾他。”
她把廚房門關上，防止小鹿逃跑，自己利落地把已經臟了的湯倒掉，洗鍋。
還好她留了一些雞湯和雞肉，擀麪下鍋，立刻便又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麵來，咣地一下放在小鹿麵前的桌上。
金燦燦的雞湯麪和雞肉的香氣撲麵而來，氤氳在小鹿臉上，他眨眨眼，伸手又要抓。
“啪”地一下，餘美人用筷子在他的小黑手上一敲：“想吃就乖乖給我洗手去！”
阿蘭拉著他去洗了手，餘美人才把筷子遞給他，他接過筷子，姿勢別扭地插進碗裏撈麪吃。才吃了幾口，就停住了，他眨眨眼，再眨眨眼，一顆碩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
他抱起碗，別過身，背對著她們，一邊抽泣一邊狼吞虎嚥地吃著麵。
餘美人對阿蘭招了招手，兩人走出廚房回了屋裏去。
等再次回來的時候，廚房裏已經冇了小鹿的蹤影，碗筷端端正正地擺在桌上。餘美人收起碗筷，無奈地笑了，以後還是多做一人份的飯吧。
從那日起，每次吃飯的時候餘美人總會多盛出一碗放在灶台上，就像一個沉默的約定，有時候待她回來，那碗就會空，有時候飯還是滿的，她就會重新煨一遍，再放在灶台上等著他來。
可不管那孩子來不來不吃飯，每日清晨，她的窗前總會多一束小花，她挑了個好看些的瓶子，把花插進去用清水養著，每日瞧著心情也舒暢。
雖然他極少在她麵前出現，可她能感覺到，他總在附近。她想起自己以前餵過的一隻小野貓，從最初的威脅嘶吼，到後來總是遠遠跟著她，這孩子和那小貓一樣，叫人既心疼又暖心。
漸漸入秋，餘美人蹲在下院的小菜罈子裏用小花鋤把雜草鋤乾淨，琢磨著過幾日便能把種下的蘿蔔和白菜刨出來吃了。餘光瞥見有一條小身影進了廚房，她輕輕笑了一下，不去打擾他。
這些日子下來，小鹿輕車熟路地進了廚房，果然看見灶台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飯菜。碗與以往不同，是個小木碗，打磨的很細，半點毛刺都冇有，碗身上刻著兩個字，他看了一眼，是“小鹿”兩個字。
他捧著小碗發呆半晌，吸了吸鼻子，看向蹲在外麵小菜園的餘美人，呼吸一滯。
餘美人起身，後退一步看自己的勞動成果，卻被放在身後的鋤頭一絆，身子一個踉蹌，向後倒去。她身後便是圍著菜園的柵欄，柵欄都是用劈開的竹片交叉編織，根根鋒利，若是就這麽撞上去，定會被紮的滿身窟窿。
她聽見“咚”地一聲，接著一個人影衝向自己。
她自然知道自己身後是什麽，身體一時之間失去平衡，隻能先把手向身後撐去，率先扶住了柵欄的竹片，才堪堪穩住了向後倒的力度。
手掌一陣刺痛，她把手伸到麵前，手掌已經被竹片兩側的毛刺紮的鮮血淋漓。
她嘶了一聲，看向呆呆站在一邊的小鹿，他的臉蒼白的幾乎冇有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正木訥地盯著她掌心的鮮血。
“你衝過來是為了救我？”餘美人齜牙笑了笑，伸手想為他擦擦冷汗。
小鹿像是被她掌心那猩紅的血跡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
餘美人踢了一腳地上的鋤頭，自嘲的笑道：“你瞧，是我太不小心了，忘了鋤頭就放在我身後。”
小鹿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手，半晌，他忽地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悲啼。
“小鹿，我冇事，隻是一點小傷……”餘美人想起了那個“掃把星”的傳說。
小鹿嗚咽一聲，忽地喊了一聲“對不起”，逃也似地跑開了去，他一邊跌跌撞撞地跑，一邊嚎啕大哭哭，委屈的讓人心疼。直到他跑出很遠，餘美人還能聽見他的哭聲，既無助又傷心。
餘美人的心都痠疼起來，人人說他是掃把星，他一定是自己也相信了，所以纔不敢輕易接近別人。
她看一眼地上的鋤頭，眉頭逐漸越蹙越緊，若是她冇記錯，方纔自己放鋤頭的位置可不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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