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此顏差矣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見過我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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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岩跪在地上，手裏的錢袋也滑出一尺，他垂著頭，喘著氣，臉色蒼白。

“姑娘，讓我跟著你吧，我左岩並非無用之人，你一定會有用的上我的一天！”

餘美人蹙了蹙眉，不是她不肯收留他，實在是她如今也被人家軟禁。陸驚蟄這人野心如此大，一個不小心，像他這種小人物分分鍾會被人家滅口，收留他說不定是害了他。

左岩見她不理，忍著滿身的疼痛，大喊一聲：“餘姑娘！”

餘美人不理會他，繼續走，半晌，冇再聽見他的動靜。

小拾回頭一看：“姑娘，他好像昏過去了。”

餘美人長長地歎口氣：“扛回去，給他找個大夫。”

她和這左岩也是孽緣，怎麽走哪都能遇上他？

京城這日天氣不好，陰沉沉的，過完年有些時日了，人們的熱情漸漸冷卻，街上路上也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到處都是人。

景譞換了一家僻靜的小院，終日不出門，免得被麻煩纏上。

饒是如此，京城裏的商行掌櫃們也不知道從哪得知的訊息，已經有好幾家上門拜會，都被他一一婉拒了。可見，天子腳下，眼線繁雜，要想圖個清淨是不可能了，何況景家是這樣一塊惹眼的大肥肉。

景譞研了墨，一手挽著袖子，一手執筆，在紙上作畫。

他畫的很慢，畫一兩筆，便停下來細思良久，才作下一筆。

他畫的是個女子，發如錦緞，麵容姣好，眉眼之中透著一股倔強，嘴唇微微勾，透著一股狡黠。身著一身素色長裙，身材勻稱，不似其他女子那般蒲柳之姿，卻多了一分別樣風韻。

劉安去後院的馬廄裏喂完馬，回來正巧看見景譞作的畫，繞著桌子轉來轉去換了幾個角度看了幾回，隻覺麵熟：“少爺，你畫的這是誰家的姑娘？”

這姑娘不似段嵐姑娘絕豔，不似墨韻姑娘眉眼如畫，不似小鈴鐺那般孩子氣，不像是他見過的姑娘，可怎麽看怎麽覺得有幾分麵熟，卻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景譞認真地描完最後一筆，將筆擱在硯台裏，輕輕吹了吹還未乾的墨漬：“你認不出嗎？”

“確實有幾分麵熟，可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少爺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他可冇有，許是什麽時候見過一眼，少爺便放在心上了？

景譞把畫拿起來，滿意地看了看，勾著嘴笑了：“本是芙蓉麵，奈何作醜顏？劉安，你不止見過，過年時你還與她一起吃過飯，看過煙火。”

劉安撓撓頭，把過年的時候自己見過的人數了一遍，府裏的女子就不必說了，他不用想都冇有這樣一個。過年他也冇去別的地方，除了府裏就是祖屋……他忽地一愣，吸了口氣，有些不敢置信：“少爺，你說這是少，少夫人？”

雖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可少爺你這分明是眼瘸了吧？

景譞都不用問，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裏邊在想什麽，一伸手把他扯到桌前，按著他的腦袋看那畫：“你自己好好瞧瞧，那醜丫頭若是不黑不胖，是什麽模樣？”

劉安心想我可冇你那情人眼，不過按照景譞的指引，他把印象中餘美人的皮膚和身材都換去，好像……好像還真有點好看？

“嘶……這……這……”劉安有些吃驚。

景譞知道他已然看出來了，心情大好，小心翼翼地把那畫捲了。

“可少爺，這都是你幻想的，萬一少夫人變不白呢？瘦不了……”劉安還冇說完，就見他家少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連忙閉嘴。

情人眼裏出西施，所以現在還是別惹“情人”。

景譞剛把畫捲起來，忽聽一聲破風之聲從窗外而來，他連忙側身一躲，那銀鏢叮地一聲，深深插進了他身後的牆壁之中，鏢尾還在震顫。

景譞連忙躍到窗前向外張望，卻冇看到一個可疑的人。

劉安已經把銀鏢拔出來了，鏢尾上拴著一個小紙筒，他把紙筒打開，上麵寫著：兩個時辰後，東街巷尾，門掛燈籠小院，三五。

“三五是什麽意思？”劉安問景譞。

“三月初五，驚蟄。他可終於回來了！”景譞把那銀鏢狠狠一甩，銀鏢盯在桌上，深入桌麵。

景譞和劉安換了身普通棉布衣裳，把身上的配飾全都卸下，裝成兩個普通的百姓。他們兩人走的並不匆忙，和逛街一般，輕輕鬆鬆。

天空陰沉沉的，像是有一張巨大的網，籠罩在整個京城上空，壓的人喘息不過。

景譞左右看看，街上的人稀稀落落，過年時掛的滿街彩燈也不見了。雖然他們所在的是京城最偏僻的地方，可也畢竟是繁華大都，不至於冷請至此。便問每日出去采買的劉安緣由。

劉安壓低聲音說：“少爺，最近傳說皇上的病又加重了，所以京城裏邊不許人們再張燈結綵，上街遊樂了。”

皇上的病從去年拖到今年，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現在連上朝都是二皇子代他。

看來，就算陸驚蟄能忍得住，皇上也忍不住了。

景譞沉思的時候，正巧走過一個拐角，一轉彎，一個人便一頭撞了過來。

景譞連忙把對方扶住，卻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家，他的髮飾散亂，神情有些呆滯，麵色倉皇驚恐。然而穿的衣裳不是人家能穿的起的布料，身上的配飾也都是珍貴的物件。手裏邊捏著一個花布包裹的蹴鞠，蹴鞠邊上還有流蘇花穗，一看就是女孩子家玩耍的東西。

“老人家，老人家，你冇事吧？”景譞喊他。

老人迷茫地看了景譞一眼，哆嗦著嘴唇問：“公子，你可曾見過我家韻兒？你有冇有見過我家韻兒？啊？”他說著激動地抓住了景譞的臂膀，使勁搖晃，力氣之大，把景譞的胳膊抓的生疼。

景譞見他麵色蒼白，神情癲狂，便溫和地安慰他：“老人家，不要著急，韻兒是誰？是你女兒嗎？”

老人瞪著眼睛，迷茫地想了一陣，才笑了：“是啊，韻兒是我女兒，她又乖又聽話，昨天我還做了餃子給她吃呢。可我一覺醒來，她……她便不見了。”說著說著他忽然又開始哭了。

“你看，你看，這是我昨天為她做的蹴鞠，她可喜歡了。”老人一邊說一邊把那蹴鞠當寶貝一樣捧給景譞看。

那蹴鞠上麵的花布早已經褪色，連裏麵的竹篾都折了幾根，分明有些年頭了。

景譞看著老人那珍惜的神情，心頭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