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此顏差矣 第一百二十二章 怎又是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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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美人真的就睡了過去，不知睡了多久，被外麵一陣吵嚷聲驚醒。

她坐起身，見屋裏的三個姑娘都出去了，隻有小玖和小拾還守在屋門前。

餘美人按了按自己還有些發昏的腦袋：“小玖，外麵怎麽了？”

小玖站起來：“像是有人鬨事。”

餘美人朝著窗外看看日頭，已經是半下午了：“走吧，咱們回去吧。”

三人結伴下樓，看見裴媽媽正指揮著一群雜役把一個人抬著，扔到了大門外。

裴媽媽啐了一口：“呸，冇錢，冇錢敢上青樓？什麽玩意！你們給我聽著，下次再有這種人敢來，就給我打出去！”

餘美人叫小玖和小拾去找裴媽媽把賬記在陸府，便出了門。

門外地上，剛剛被扔出來的那個人還躺著，想來是受了一頓痛揍，鼻青臉腫的，疼的在地上直抽抽。

餘美人本冇打算多管閒事，可路過的時候看見不住呻吟的嘴裏邊少了一顆門牙，黑洞洞的對著她。

她站住腳，沉思良久，蹲下身來，左右看了看，遲疑地問：“左岩？”

地上那人倏地一下停止了呻吟，努力瞪著被人打腫的眼睛逆光盯著餘美人的臉看，待一看清楚，兩行熱淚就下來了。他猛地一個鹹魚翻身，一把抱住了餘美人的大腿，和見了親孃一樣，嚎啕大哭。

餘美人嚇了一跳，連忙往後跳了一步，從他手裏掙脫出來。

小玖和小拾不明所以，還以為餘美人遇到了襲擊，小玖一把把餘美人拉到身後，小拾二話不說飛起一腳，把左岩踢出了三尺遠。

餘美人看著左岩的身體在地上劃了個弧度，砰地一聲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你們這是乾什麽？他是我朋友！”餘美人連忙跑上去檢視左岩。

小拾啊了一聲，也湊上去看：“他……死了嗎？”

“本來冇死，現在被你踢死了。”餘美人無奈，伸手去試探左岩的鼻息。

好像還冇死，她用手捏住左岩的鼻子，在他臉上拍了幾下：“左岩，醒醒，你冇事吧？”

好半晌，左岩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也不大清醒的樣子。餘美人叫小玖和小拾把他扶起來，扶到一邊的茶攤上，給他灌了一杯茶水，他的眼神才漸漸有了神。

一清醒，他先捂著肚子呻吟起來：“剛纔是哪個缺德的踢我？我的肋骨八成被踢折了。”

小拾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餘美人忍著笑，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還弄成了這幅樣子？”

方纔她差一點就不敢認他，他們分別的時候這人分明還穿的乾淨整潔，人模人樣的，可剛纔被人扔出來的時候狼狽就不必說了，衣衫都又臟又亂，和遭了什麽大難似的。

左岩卻冇回答她，隻是一邊揉著肚子，一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隔壁麪攤上的麵出神，不時喉頭滾動，咽一下口水。

餘美人揮揮手，小玖主動去買了一碗麪端過來放在他麵前。

左岩麵上一喜，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嚥起來，那模樣，活脫脫一個逃荒的難民。

“你到底怎麽了？不是說去投奔故友嗎？怎麽落的這番模樣？”餘美人讓小玖去再買一碗來，一邊把茶水放到他麵前一邊問。

左岩風捲殘雲似的吃光了一碗麪，隨手抓起茶水一飲而儘，又轉戰第二碗麪。這回他吃麪的速度慢了一些，一邊吃肩膀一邊抽抽，腦袋恨不得杵到碗裏去。

餘美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左岩，你該不會是在哭吧？”

左岩肩膀顫抖的更厲害了，一抬頭，臉上果然掛著兩行清淚，無比淒慘地喊了一聲：“餘大姐……”

他嘴裏邊還含著一口麪條，麪條從他那缺了的一顆門牙縫裏淌出來半截，配上他那張被人打的鼻青臉腫的臉，餘美人忍不住別過臉去，不忍心看了。

雖然他現在的樣子怎麽看怎麽慘，可站在一邊的小玖和小拾好容易才忍住冇笑出來。

餘美人醞釀了一陣，把笑意憋了回去，才嚴肅地問：“你不是去投奔故友嗎？你故友呢？”

“被……被官府抓了。”左岩重新低下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啊？”餘美人隱約有些不好的預感，便揣度著問：“你那故友是做什麽的？”

左岩抿了抿嘴，冇吭聲，還偷偷瞥了餘美人一眼，看那樣子是不敢說。

餘美人怒了：“說！”

左岩一臉不情願，小聲說：“也是個人伢子，我義父還在的時候與他很熟，我聽說他纔此地混的好，便想來投奔他。誰知道到了才知曉，年前他乾了一票，結果拐錯了人，得罪了大人物，就……就被一窩端了。”說完，他偷眼看餘美人的反應。

還冇等看清，他的後腦勺上便捱了一巴掌，把他臉打的埋進麪碗裏。

“我看你是活該！姓左的，我當初就不該放過你，活該你掉腦袋！”餘美人氣不打一處來。

她三番兩次放過這傢夥，便是看在他還冇泯滅人性冇有釀成大錯的份上，他卻還敢去投奔那喪儘天良的人伢子？若不是那人被抓了，他豈不是日後還要助紂為虐？

左岩好不容易把腦袋從麪碗裏拔出來，就看見餘美人擼起袖子，不知道從哪扯了根手手臂粗的棍子，正要揍他。他連忙從凳子上跳起來，圍著桌子和餘美人周旋，哭喪著臉：“餘大姐，你別衝動，我今天已經被人打了兩回了，再打就冇命了。”

餘美人恨的牙癢癢：“反正你的命也是我救得，你若還一心去做那喪儘天良的事情，我現在就把你的命收回來！小玖小拾，把他給我按住了，不打死他，我就不姓餘！”

小玖小拾一出手，哪還有左岩掙紮的份，立刻便被按在了桌上，和條擱淺的鹹魚一樣，連翻騰的力氣都冇有了。

茶攤的老闆嚇的躲在一邊哀求：“公子，公子，小的是小本買賣，不能砸壞了我的攤子啊。”

餘美人一瞪眼：“砸壞了去陸府領雙倍的銀子賠給你！”

茶攤老闆不敢吭聲了。

左岩被按在桌上動彈不得，眼看著餘美人真要揍他，他立時痛哭流涕，告饒道：“餘大姐，我並非去投奔他，我隻是去要早年間他欠我義父的賬！我原先對你說去投奔故友，隻是怕你知曉我與人伢子再有來往，才說的慌，誰知道，現在竟成了一個大誤會。”

“滿嘴胡話，你當我還會信你！”餘美人怒罵。

“真的，真的，餘大姐，我發誓，我此刻若是有半句謊話，天打五雷轟，斷子絕孫，不得好死！”左岩涕泗橫流，慘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