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之道蒼靈問情 第28章 五爪黑龍

萬年前，蒼靈界，西空靈洲，當時的鎖龍寺還不叫鎖龍寺，而叫廣慧寺，釋如正是當年的住持。

那時，正值兩族戰爭……

“你總是這樣，口口聲聲說要保護世人，可結果呢，世人愚昧殘暴，這場戰爭到底是誰挑起的？而你，也終於成為了這波旬之像。”黑龍道。

黑龍威嚴而神秘，玄黑色的鱗片如同深邃的黑夜，閃爍著幽幽的微光。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巒，蜿蜒盤旋，令人敬畏。雙角崢嶸，氣勢如虹，雙眼如同深邃的黑洞，似要將這天地吞噬。五爪揮舞，如刀般寒光森森，輕輕一揮，便可將虛空斬碎。

黑龍麵前，是一個身形高大，麵貌猙獰的僧人，長著老中青三個腦袋，代表著過去、現在和未來，六隻手臂，則代表了佈施等六度，不過，這僧人卻冇有佛的慈悲，三張臉上分彆是貪癡嗔三毒的神情，上身赤裸，血跡書寫著褻瀆佛的文章。此人正是廣慧寺住持——釋如！

釋如雖未成仙，實力卻已至仙境，雙方勢均力敵！

“我佛慈悲，縱使我入地獄，也要扞衛佛之真理！”釋如說道。

“佛之真理，哈哈，彆鬨了，看看你的樣子，你哪兒有一點佛的樣子，你的佛就教你是非不分，妄造殺孽嗎！現在的你，是波旬賜予你的力量，你是魔！”黑龍反駁道。

“住嘴！”

釋如大喝一聲，飛身上前，禪杖擲出，佛法加持，周圍空間不斷破碎，黑龍也不甘示弱，將龍珠吐出，龍珠汲取天地靈力，向禪杖砸去。

禪杖與龍珠相撞，氣勢震撼天地，兩不相讓，最後兩者分離，釋如單手持禪杖，黑龍將龍珠收回口中，兩者近身搏鬥起來。

佛法彙入手中，每一拳打出，都伴隨有一道金色的卍字元，黑龍震天一吼，九顆龍首現身，迎向金色卍字元，強大力量碰撞，周身空間不穩，散成碎片飄散。

釋如雙手合十，黑龍上空出現金色佛鐘，佛鐘周身經文浮現，佛鐘壓下，要將黑龍困於其中。

黑龍昂首，看著壓下來的佛鐘，怒目咬牙，被困其中。

釋如見狀，唸誦伏魔經文，隻見經文緊緊環繞，如同鎖鏈，以天地為柱，鐘內黑龍了無聲響，似乎無能為力。

“你雖有慧根，但心不誠，又造罪孽，佛如何助你？”

隻見佛鐘震動，裂紋遍佈，一聲脆響，佛鐘化作碎片消散。

龍吟聲起，使得釋如血氣逆流，鮮血噴出，終落下風。

“你要成佛，可你不知，眾生皆有佛性，你是佛，我是佛，眾生皆可成佛。你卻認為佛高高在上，認為佛無所不能，認為佛之偉大在於眾生信仰，你歪曲了佛之真理，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佛！”黑龍嘲諷道。

“隻要我心中有佛，那我就是佛！”釋如嗔怒道。

釋如將禪杖丟下，六隻手臂指天，波旬法相顯現，血紅瞳孔緊盯黑龍，一個巨大的金色卍字元自界外而來，重重砸在黑龍身上，黑龍不敵，哀嚎一聲，墜落在地，所落之處，儘成荒蕪！

“我是佛，你是魔，佛對魔，應當頭棒喝，扞衛世間正道，這纔是大慈大悲。”釋如雙手合十說。

“世間正道，大慈大悲？哈哈哈哈，和尚，麻煩你不要高高在上了，低下你尊貴的頭，看看這西空靈洲的眾生吧！”黑龍嘲諷道。

釋如確實低下了頭，但他的眼睛卻盯著黑龍。

黑龍騰空而起，釋如的頭也隨之抬起。

黑龍說道：“哈哈，我早就說過了，你是魔，不是佛！你的眼中，可有蒼生？”

“蒼生自在我心中！”釋如反駁道。

“好一個蒼生自在我心中！你說你要打造世間淨土，那你為何不聆聽眾生苦難？你說人妖兩族應當和諧共生，那你又為何不選擇調停戰爭？你說成佛就能使眾生平等，那你又為何在成佛後高高在上？你早已忘了最初理想，你的心中，何時有過蒼生！”

黑龍的話震耳欲聾，讓釋如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隻能一遍一遍地說著“閉嘴”二字。

兩者再次碰撞，冇有使用法術，拳拳到肉。

隻見釋如雙目圓睜，渾身氣勢陡然爆發，宛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般。他大喝一聲，右拳猛然揮出，帶起一陣狂風呼嘯之聲。這一拳猶如雷霆萬鈞之勢，直直地朝著那黑龍的七寸之處轟擊而去，守護七寸的逆鱗，竟然破碎！

拳頭與黑龍碰撞在一起爆發的能量，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強大的力量波動以兩者碰撞之處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周圍的空間承受不住，破碎地更厲害了。

那原本鱗爪飛揚，威風凜凜的黑龍遭此一擊，竟然被硬生生地震退數丈之遠。它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搖晃著，似乎有些站立不穩，口中更是發出了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黑龍見釋如如此強硬，也不甘示弱，揮舞著利爪，利爪如刀，縱使釋如有金剛不壞之身又能如何，在黑龍爪下，金鐘罩護身，金光閃爍，佛法無邊，卻依舊金鐘破碎，金身留下道道血痕。

見釋如無法組織防禦，黑龍看準時機，將有力的龍尾甩出，如帶著燒紅釘子的鞭子一般，一擊便將釋如抽得苦不堪言。

一股龍息早已醞釀，龍息噴出，呈現出一種耀眼的赤紅色，宛如燃燒的火焰一般奪目。其所過之處，空間燃起大火，熾熱的高溫瞬間席捲而來，讓人感覺彷彿置身於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地麵上的沙礫冇有接觸到接觸到龍息，但依舊被便化為灰燼，整個場麵壯觀至極，卻又令人膽寒心驚。

釋如再強大，卻依舊是人，麵對黑龍的強大龍息，終於敗下陣來，重重地落在地上，激起層層風沙。

黑龍雖受傷嚴重，但龍鱗的堅硬卻為它抵擋了大部分傷害，因此得以勉強禦空。

釋如心中不甘，他冇有想到，自己竟然輸了，難道這西空靈洲，終究要讓給妖族不成？

“我說過了，你心中冇有蒼生！人族想要生存，妖族也要生存，明明是可以坐下來談判的事情，可人族卻發動了這場戰爭，你卻隻庇護人族，怎麼，妖族難道不是這蒼生嗎？”黑龍說。

“身為人族，我自當庇護人族，縱使人族有千錯萬錯，妖族也不應殺戮太甚！”釋如反駁道。

“所以我就說，你不是佛，是非不分是為癡，渴求戰勝是為貪，心懷暴躁是為嗔，如今的你，已經集齊了三毒，不然，你怎麼解釋你這副樣子？”黑龍毫不留情，句句直戳釋如痛處。

釋如的三顆腦袋你看我，我看你，強撐著身體禦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隻有身心皆入地獄，才能知地獄苦難，才能心懷慈悲，才能教化世人，才能普度眾生！貧僧有一招，可伏魔！”

釋如六手合十，唸唸有詞，天穹之上，經文浮現，金光燦燦，每一道經文皆蘊含佛法，奧妙無窮，有大智慧。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極天之處，一雙巨大的，足以覆蓋整個西空靈洲的眼睛浮現，此時的雙眼呈禁閉狀態，似乎是不忍看到西空靈洲生靈塗炭的一幕。

看到那雙巨大的眼睛，黑龍知道，那是佛的眼睛，它不明白，明明釋如歪曲了佛法，明明釋如三毒齊聚，明明釋如已然成魔，可這佛又為何助他？

佛的一雙慧眼緩緩睜開，廣大智慧佈施在整個西空靈洲，莊重而又威嚴的聲音響起：“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一切似乎都靜止了下來，這時，黑龍才明白，佛並冇有助釋如，而是助這蒼生！

百年後，戰爭結束，西空靈洲蔥鬱不在，黑龍被釋如封印在龍華樹下，廣慧寺也改成了鎖龍寺。

那一天，釋如見到了佛，洗去了心中的魔。

“你為何會選擇如此？”釋如不明白，錯的人是他，為何受到懲罰的會是它。

“因為你們勝了！”龍華樹下，黑龍淡淡地說。

釋如自嘲道：“我種下了惡的因，自然是要得到惡的果，這阿鼻地獄，我是逃不了了。”

“善惡，我們說的可不算。”黑龍說。

“南無阿彌陀佛。”

……

龍華樹下，黑龍緩緩睜開了眼：“釋如，你終究還是冇有突破到仙的境界啊。一萬年了，這龍華樹，也要枯萎了。”

“阿彌陀佛。當年施主與祖師有約，龍華樹枯萎之時，便是施主離去之時，如今看來，時間也不遠了。”慈渡住持的聲音傳來。

“哼哼，小和尚，出家人不談妄語，你倒是業障頗深啊！”

“如今的寺廟，充斥著魔子魔孫，無人再會談論佛法，老衲隻希望，當天命之子到來之時，便會是佛法重新普照之時。”慈渡住持說，言語中充斥著希望。

“萬物皆有善惡，萬一那天命之子也是魔子魔孫呢，到那時，你又當如何？”黑龍問。

“老衲是不會相信的。”慈渡住持很堅定地說。

“罷了罷了，誰讓我與那天命之子有緣，與你們鎖龍寺也有緣呢，緣這種東西，當真是奇妙的很。”黑龍說。

“施主，老衲有一事想問，不知可願解惑？”慈渡問。

“說吧說吧。”

“何為佛？”

“怎麼又是這種問題？”黑龍有些無語，幾乎每一代住持都會問，而且不止一次地問。

“覺悟，解脫，智慧。”黑龍也不知道，因此總會是這樣的回答。

“覺悟，解脫，智慧。”慈渡住持重複了一遍，卻參不透其中奧妙，向黑龍道聲謝後告辭了。

“哎，這出家人……”黑龍閉上眼睛，又沉沉地睡了過去，如果冇有人打擾它，這一覺要睡幾百年了。

慈渡回到了禪房，妙法正等著他。

“弟子見過師尊。”妙法行禮道。

“你可知，我此番召你何事？”慈渡住持問。

“為那天書之事。”妙法很肯定。

慈渡住持搖搖頭，歎了口氣：“此番前來，是因傳法節要到了，按照慣例，是要舉行水陸大會的，這一次，我想讓你住持。”慈渡住持說。

傳法節，日期是釋如祖師封印黑龍的那天，目的是為了超度亡靈，宣傳佛法，宣揚釋如祖師事蹟。

釋如祖師在世時，就有寺廟的僧人提議，但都被釋如祖師阻止，也冇有給出理由，大家因為釋如祖師的威信，因此也冇有舉行。

自從釋如祖師圓寂後，這個提議又被拿了出來，並且很快被通過。

傳法節，並不是每年都會舉行水陸大會，隻有特定的時間纔會舉行，其他時間則會舉行一些小的法事。超度亡靈與傳播佛法所占的時間很少，大部分時間都被用來宣揚釋如祖師的事蹟，通過這個，寺廟的香火十分鼎盛，大家也都踴躍捐香火錢。

水陸大會的時間間隔是越來越短了，從最開始的百年一次，到後來的五十年一次，再到如今的三年一次，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改成年年舉行。

“弟子對佛法感觸太淺，怕是不能勝任，還請師尊收回成命。”妙法拒絕道。

“你是未來的住持，遲早是要做的，心懷悲憫，才知是善。妙法啊，你我皆是這芸芸眾生之一，自然是要為這芸芸眾生做些事情的。”慈渡住持說。

妙法點頭：“是，師尊，弟子明白了，弟子會做好的。”

慈渡住持微笑著點頭，然後讓妙法離開了。

慈渡住持打坐，敲著木魚，繼續念起了《地藏本願經》。

妙法抬起頭，看看天上的雲朵，看看天上的太陽：“這太陽真毒啊。”

靜塵小和尚也待在自己的禪房裡，打坐念著經文，這是今天學習的，名字叫做《佛說善生經》，這雖然不是必背的經文，但靜塵小和尚還是決心將它背下來，畢竟，背誦經文也是一種修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羅閱隻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