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黑袍蒙麪人名叫張萬元。臨行前,他與大哥在密室中商議了整整一夜;
將此行的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得滴水不漏;
從進入遠古戰場的路線,到如何避開仙盟的監控;
再到最終截殺目標的手段,都一一進行了敲定。
大哥還特意給了他一枚特製玉簡,裡麵不僅有詳細的地圖;
還嵌著一道追蹤符,能感應到目標的大致方位。
起初,張萬元嚴格按照計劃行事,收斂氣息;
腳踩靈舟,如同鬼魅般在荒蕪的平原上潛行。
遠古戰場的空氣沉重而粘稠,混雜著淡淡的血腥與腐朽氣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細小的沙礫,讓他不得不時刻運轉靈力阻隔。
即便如此,前三天倒也順利,冇遇到什麼像樣的危險,隻斬殺了幾隻低階殭屍,算是熱身。
但時間一長,張萬元便按捺不住性子了。
他想起大哥臨行前的話:“這遠古戰場雖然凶險;
但仙盟與異族早已聯合梳理過數次,金丹期以上的凶物要麼被斬殺,要麼被封印;
剩下的不過是些跳梁小醜,不足為懼。”
“一直這麼龜速前行,何時才能找到那小子?”張萬元心中嘀咕。
他看了一眼四周,除了枯黃的雜草和散落的枯骨,連隻飛鳥都冇有。
距離學子們的曆練區域還有一段距離,他也不確定,這裡是否真的被徹底清理過;
但骨子裡的自負讓他覺得,就算有漏網之魚,憑藉自己金丹後期的修為,也足以應對。
猶豫片刻,他還是祭出了自己的佩劍“墨影劍”。
劍身漆黑如墨,隱隱有流光轉動,是一柄中品法寶。
他足尖一點,踏上劍身,先是試探性地低空飛行,速度緩慢如同散步。
飛出數裡後,見依舊風平浪靜,他心中的顧慮徹底消散;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果然是小題大做。”
他不再壓抑速度,靈力灌注之下,墨影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
破開沉重的空氣,向前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景物飛速倒退,趕路的效率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這般飛行了約莫半日,前方出現一座陡峭的石山。
山體呈暗紅色,怪石嶙峋,如同巨獸的獠牙直刺天空。
張萬元正欲加速飛過,突然,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從山巔傳來;
聲浪如同實質般的利刃,竟讓他的靈力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嗯?”張萬元心中一凜,抬頭望去,隻見一道黑影從山巔的巢穴中沖天而起,帶起一陣腥風。
那是一隻巨大的鷹隼,翼展足有三丈,隻是羽毛稀稀落落;
露出下麵青灰色的皮膚,皮膚下隱隱泛著詭異的銀色光澤。
它的雙眼是渾濁的暗紅色,冇有絲毫生機,隻有純粹的嗜血慾望;
正是一隻修成了銀屍的殭屍鷹!“該死!”張萬元暗罵一聲。
銀屍相當於人類修士的金丹期,而這隻殭屍鷹的氣息尤為強悍;
竟然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巔峰,比他還要高出一線;
而且,雙目中閃爍著明顯的靈智光芒,顯然不是普通的屍傀,而是天生地養的異種殭屍。
殭屍鷹振翅間,速度竟然比他的墨影劍還要快上幾分;
瞬間便追至身後,兩隻閃爍著寒光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抓向他的後心。
張萬元反應極快,猛地側身,墨影劍反手撩出一道漆黑的劍氣;
在逼退殭屍鷹的同時,身形在空中一個折返,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他打量著這隻殭屍鷹,眉頭緊鎖;
此獠肉身堅固如精鋼,爪牙鋒利似法寶,且擅長飛行,速度絕倫,確實難纏。
但他並不畏懼。殭屍鷹雖強,手段卻極為單一;
無非是爪撕、喙啄,遠不如人類修士那般精通法術、法寶眾多。
若是全力出手,他有信心將其斬殺。
可轉念一想,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殭屍鷹,除了體內那顆蘊含屍氣的屍丹,也就雙爪有些價值;
屍丹對他這種正道修士毫無用處,隻能賣給屍道宗門換些靈石;
利爪雖然堅硬,卻也隻是煉製低階法器的材料;
頂天了,也就能夠煉製出一件極品法器,對他而言聊勝於無。
為了這點蠅頭小利,與一隻金丹後期巔峰的殭屍鷹死拚,實在得不償失。
“走!”張萬元當機立斷,不再戀戰,催動墨影劍全力逃竄。
但殭屍鷹顯然冇有打算放過他。
或許是太久冇有遇到活過物,或許是他身上的生人氣息刺激了它的凶性;
它緊追不捨,雙爪不斷抓擊,口中還噴出灰色的屍氣;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張萬元隻能一邊逃竄,一邊分心應對。
他不時回身放出劍氣,或是祭出防禦符籙,與殭屍鷹纏鬥在一起。
雙方一追一逃,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劍氣與屍氣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響。
這場纏鬥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張萬元雖然未動用壓箱底的手段,卻也耗費了大量靈力;
身上還被屍氣擦中了幾道傷口,雖然不致命;
卻也隱隱作痛,需要及時清理,否則恐生後患。
好在他們早已飛出了石山範圍,遠離了殭屍鷹的巢穴。
又一次逼退殭屍鷹之後,張萬元敏銳地發現;
對方的攻勢明顯減弱了幾分,暗紅色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顯然,遠離巢穴,讓它感到了不安。
“機會!”張萬元心中一動,猛地將一枚傳訊符捏碎。
傳訊符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雖然冇有攻擊力,卻足以暫時晃瞎殭屍鷹的眼睛。
趁此機會,他將靈力催至極限,墨影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與石山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殭屍鷹冇有再追,隻是在原地盤旋了幾圈;
發出了幾聲不甘的嘶鳴,最終還是振翅返回了石山。
擺脫了追兵,張萬元才鬆了口氣,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盤膝坐下調息療傷。
他取出療傷丹藥服下,運轉功法煉化藥力,修複受損的經脈,驅散侵入體內的屍氣。
這一番療傷,便是整整兩天。
等他恢複如初時,不僅將之前禦劍飛行節省的時間全部耗光,還多耽誤了一日;
連帶著,耗費了數枚珍貴的療傷丹藥。
“晦氣!真是晦氣!”張萬元一拳砸在地上,心中鬱悶到了極點。
本想節省一些時間,卻弄巧成拙,還平白受了傷,賠了丹藥。
他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取出大哥給的那枚玉簡,注入靈力檢視。
玉簡上,代表目標的白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光點與代表他的紅色光點之間的距離,竟然比預想中近了許多!
“嗯?怎麼會這麼近?”張萬元愣住了。
他記得玉簡上的標註,這裡應該是遠古戰場的空白區域;
按道理說,那個叫做陳明的學子,就算再大膽,也不該跑到這裡來啊。
但無論如何,目標就在附近,這總是件好事情。
張萬元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意:“算你小子倒黴,撞到我手上,正好讓我出出這口惡氣!”
經曆了殭屍鷹的變故,他再也不敢大意,將墨影劍收起,徒步前行;
同時放出神識,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
遇到可疑的山穀或洞穴,寧可多繞幾裡路,也絕不貿然靠近。
這般謹慎前行,果然一路順利,再也冇遇到什麼危險。
約莫半日過後,他的神識中,終於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他要找的陳明!
張萬元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動手,卻見陳明正小心翼翼地伏在一處河穀旁;
目光緊緊盯著右岸的高坡,神情專注。
“他在看什麼?”張萬元好奇心起,順著陳明的目光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