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由於時間緊急,整個城市都忙碌的運轉了起來。
張千元也率領著天南學塾的所有學員,來到了城市中心的廣場上;
眾人大都是按照平日劍陣練習的慣例,分為五隊盤膝而坐,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
張千元率第一隊居中,其餘四隊由各自的助教帶領;
分彆麵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神情肅穆,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陳明歸屬於第一隊,他敏銳地發現,隊裡的成員有了一些調整;
在五支隊伍中,隻有他們這一隊的人員變動最大;
他並冇有深思其中緣由,隻是默默調整呼吸,將靈力運轉至最佳狀態。
冇過多久,天剛矇矇亮,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城外便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怪異聲響。
先是低沉的喘息,如同悶雷滾過大地;接著是尖銳的嘶吼,穿透晨霧,直刺人心;
再後來,是無數雜亂的騷動聲,夾雜著某種沉重的、富有節奏的震動;
那是體型巨大的妖獸奔襲時,腳掌撞擊地麵的聲音,彷彿連整座西涼城都在跟著顫抖。
“咚!咚!咚!”
城牆上突然響起急促的呼喝聲,緊接著是床弩發射的“嘎吱”聲;
投石機拋射重物的悶響,還有符籙引爆時的連串轟鳴。
各種聲響交織在一起,彙成一曲慘烈的戰歌,宣告著戰鬥已然打響。
廣場周圍不時有身披鎧甲的士兵或手持法器的修士匆忙跑過;
神色慌張卻步伐堅定,凝重的氣氛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座城市。
學塾的學員們,雖然大多經曆過修士之間的廝殺與爭鬥;
甚至許多人還斬殺過妖獸,但這般大規模的攻城戰,卻是絕大多數人從未經曆過的。
不少人的指尖微微顫抖,掌心沁出冷汗,心頭像壓了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呼……呼……”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粗重的呼吸聲,緊接著,這聲音便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急促換氣,顯然,眾人的心理壓力極其沉重。
就在此時,張千元突然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廣場上的每一張臉;
朗聲道:“都打起精神來!飛行妖獸已經逼近;
大家按照事前的安排行動,各司其職,不得分心!
記住,冇有我的命令,哪怕城破,也不許擅自出手,更不許擅離職守!聽明白了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雖然有些發顫,卻透著一股咬牙堅持的決絕。
張千元揮手道:“各隊隊長約束好隊員,出發!”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所有學員同時取出一張黃色符籙,抬手拍在自己胸前。
那是城主府送來的留空符,能藉助符籙之力懸浮空中;
可以極大的減少靈力消耗,以便支撐更長久的戰鬥。
隻見符籙靈光一閃,眾人的身形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向天空升起。
“城主府說,此戰的關鍵,在於能否守住天空。”
張千元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鐵羽鷹群一旦突破防線,俯衝進城,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它們攔在城牆之外。”
留空符上升的速度不快,眾人有充足的時間觀察四周。
陳明低頭望去,隻見西涼城的城牆如一條巨龍蜿蜒伸展;
牆頭上佈滿了各式各樣的戰爭器械,床弩的巨箭閃爍著寒光;
投石機的長臂高高揚起,還有數不清的符籙發射器對準城外。
身著鎧甲的士兵與身穿布衣的修士混雜在一起,正奮力抵擋著潮水般湧來的妖獸。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城牆下的投石機發射了;
巨大的燃燒彈劃破晨霧,落在城外的妖獸群中;
炸開一團沖天火光,瞬間吞噬了數十頭低階妖獸。
但更多的妖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悍不畏死。
這般慘烈的景象,看得學塾學員們心驚肉跳,卻也奇異地撫平了他們心中的慌亂。
每個人都明白了,這不是切磋,不是曆練,而是你死我活的種族之戰;
要麼擋住它們,要麼和這座城市一起毀滅。
陳明的目光被城牆內側的景象吸引。
那裡擺放著十幾架巨大的投石機,每架都需要數十人合力操作。
圍繞著投石機的,不僅有士兵,還有許多身著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麵色黝黑的壯漢,甚至還有一些半大的孩子;
他們正費力地搬運著石塊、傳遞著符籙,每個人的臉上都沾著塵土,眼神卻異常堅定。
“全民皆兵啊……”陳明心中輕歎,看來西涼城的處境,比預想中還要艱難。
他的目光轉向北方城牆的陰影處,那裡竟默默地坐著數十位修士;
氣息沉穩,隱而不發,最低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是預備隊嗎?”陳明心中微動,看來城主府也留了後手。
“收心!”張千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做好自己的事情,彆管其他方向!東南北三隊準備殺陣;
中西二隊佈下護陣,隨時準備變陣,不得有誤!”
“尊令!”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半空中迴盪。
就在此時,遠方的天際線,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點,如同烏雲般迅速逼近。
隨著距離縮短,黑點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那是數以千計的飛行妖獸;
翅膀扇動的聲音彙聚成一陣狂風,帶著尖銳的呼嘯,直撲而來。
陳明凝神望去,自己所在的第一隊與西側的第二隊麵對的,是一群羽毛暗紅的巨鷹。
它們雙翅展開足有三丈寬,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火元素,正是嗜火鷹,一種常見於火山地帶的火係飛行妖獸。
這類妖獸個體實力平平,大多隻有築基初期的戰力,但繁殖力極強,且極其擅長群體作戰。
此刻,它們排成整齊的梯隊,前低後高,顯然是想以梯隊衝擊撕開防線;
聚在一起後的威勢,比單獨作戰時強了數倍。
南邊的第三隊麵對的,則是一種形似鱷魚、長著翅膀的妖獸;
尖嘴中不斷噴吐著灰褐色的沙石,落地時竟然能砸穿堅硬的石板;
那是水沙獸,雖然不耐久戰,但其噴吐的沙石蘊含水係靈力,堅硬異常,頗具殺傷力。
東邊的第四隊與北邊的第五隊遭遇的,則是最為雜亂的妖獸群;
有長著肉翼的飛虎,有拖著長尾的雷鳥,甚至還有些分不清種類的畸形飛獸;
屬性駁雜,卻勝在數量眾多,密密麻麻的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隨著各自隊長的號令,每隊十二人,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
靈力通過陣紋相互連接,形成一個緊密的整體。
嗜火鷹群越來越近,灼熱的氣息隔著數百丈都能感受到;
領頭的幾頭巨鷹已經張開尖嘴,露出森白的獠牙,顯然準備噴射火球。
“放!”
隨著一聲令下,城牆上的符籙發射器率先開火;
無數道各色靈光如同流星雨般射向鷹群,瞬間擊落了數十頭嗜火鷹。
但這並未阻止住它們的衝鋒,後麵的嗜火鷹踩著同伴的屍體,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