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跑了進來:“會長,陳師兄,外麵有人送來了東西,說是闞執事安排的。”
兩人走出店門,隻見一輛獸車停在巷口,車上堆滿了木箱。
護送的弟子,遞過一張清單,上麵寫著“低階靈材三百斤、符籙兩百張、普通法器五十件”;
末尾還有闞遠的批註:“門麵要撐住,彆讓人覺得咱們除了丹藥啥都冇有。”
“這傢夥,想得倒周全。”陳明失笑,陳熙榮則指揮弟子們卸貨;
“把靈材分門彆類擺在一樓的貨架上,符籙按攻擊性、防禦性分開,法器擦亮點,擺在二樓展示區。”
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照進商鋪,給嶄新的貨架鍍上了一層金邊。
弟子們忙碌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空氣中瀰漫著靈材的清香與淡淡的丹氣。
陳明站在三樓的密室門口,望著巷外漸漸亮起的燈籠,心中一片沉靜。
“開業那天,我會留在店裡坐鎮。”他對陳熙榮說道:
“你負責調度,讓弟子們各司其職,彆出了岔子。”
“會長放心吧。”陳熙榮眼中閃爍著乾勁,“我們一定要讓六合商會的招牌,在仙緣城亮起來。”
夜幕降臨,坊市的燈籠次第亮起,像一串璀璨的明珠。
偏僻的巷子裡,那座三層小樓的窗戶,也透出了溫暖的光。
商鋪開業的前一天晚上,闞遠急匆匆的返回了仙緣城;
他指揮弟子們,將帶來的牌匾掛在了商鋪的門楣上;
“六合商號”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格外醒目。
接著,他又馬不停蹄的檢查了商鋪的所有方麵。
並且得意的對陳明誇讚道:“會長大人,你看怎麼樣?還不錯吧?”
不等陳明回答,又炫耀道:“商會裡那些低階弟子練手的丹、陣、器、符;
雖然算不得精品,等閒修士懶得多看,卻也並非毫無價值。
用來當抽獎的添頭,再合適不過了,既能讓中獎者覺得“白賺”,又能給弟子們練手的機會。
這些弟子們有了大量練手的機會,手藝肯定會突飛猛進;
說不定,日後還真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呢。”
在陳明發自內心的讚歎聲中,闞遠得意的和陳熙榮去完善細節,以便儘可能做到周全。
由於宣傳到位,來的人擠滿了這條小巷,第二天的開業,自然是大獲成功。
不過,這裡的瑣事自有闞遠和陳熙榮操心。
第二天,放下心來,心情大好的陳明,便急匆匆離去。
他心裡揣著更要緊的事情,這幾日早已按捺不住;
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非得親眼去看看才放心。
安遠城的傳送陣光芒漸隱,陳明踏著青石板走出陣台,目光立刻被這座古城吸引。
與仙緣城的精緻繁華不同,安遠城的建築帶著一股粗獷的滄桑感;
城牆上爬滿青苔,街道兩旁的木樓門窗磨損得厲害,卻透著一股實打實的煙火氣。
“據說這座城是當年人族與邪神穀聯手建造的。”
陳明邊走邊回想腦海中的資料,那會兒人族剛剛在天罡遺蹟站穩腳跟;
被異族逼得節節敗退,萬般無奈下,才邪神穀議和;
不再追究過往的劣跡,讓出三成利益,換他們聯手抗敵。
這步險棋竟然真走通了,邪神穀的人雖然心性難測,手段卻狠辣老練;
最懂人性弱點在哪裡?通過拉攏,分化和瓦解;
一套縱橫捭闔下來,異族內部出現了嚴重的裂痕;
戰局立刻發生了逆轉,人族終於穩住陣腳,雙方便在這片咽喉之地;
共建了安遠城,由仙道盟與邪神穀各出一位城主共管。
隻是時過境遷,隨著人族地盤擴大,安遠城的已經處於大後方;
戰略地位大不如前,派來此地的多是些不得誌的修士。
即便如此,城中依舊熱鬨非凡,隻是空氣中總是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張力;
正道弟子大多行色匆匆,眼神中透露著警惕;
而那些穿著奇裝異服、氣息駁雜的修士,卻三三兩兩地聚在酒肆裡,高聲談笑,毫不避諱。
“灰色生意的天堂啊。”陳明暗自點頭。
街道兩旁的商鋪,掛著形形色色的招牌;
有的明著賣靈材,暗格裡卻藏著禁術玉簡;
有的打著“法器維修”的幌子,實則在收贓銷贓。
六合商會要在這裡立足,怕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按照地址找到雲來客棧時,正見夥計們在翻修門麵,木屑與塵土飛揚,顯得有些亂糟糟。
這客棧是六合商會剛買下的,占地不小,隻是年久失修,大半地方都圍著腳手架;
客人寥寥無幾,倒應了“雲來”的反話。
“客官裡麵請!”一個穿著青布短褂的小夥計眼尖;
看見陳明進來,立刻丟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殷勤:
“掌櫃的在後院等您呢,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這小夥計是從內地帶來的煉氣弟子,名叫周平,頗為機靈。
陳明暗暗點頭,能在這龍蛇混雜的地方迅速進入角色,看來闞遠選人的眼光確實不錯。
後院辟出了一間雅緻的茶室,康晨正坐在竹椅上翻看著賬本;
見到陳明進來,連忙起身笑道:“會長大人可算來了,我這掌櫃的位置,總算能交差了。”
“師兄彆取笑我。”陳明坐下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看這客棧的樣子,倒是比預想中順利,七星山脈那邊呢?徐虎他們動工了嗎?”
康晨搖頭失笑道:“我哪敢取笑?說實話,闞師弟調教的這些弟子,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就說這客棧翻修,我本想按老規矩聘請工匠;
他們卻直接從仙緣城調來了陣盤,說是‘聚靈防塵陣’;
既能加快木料乾燥,又能擋灰,我站旁邊看了半天都冇琢磨透原理。”
他攤攤手:“索性就放權給他們折騰,我落得清閒,每日看看賬本,倒也自在。
至於七星山脈,徐虎前兒傳訊說,清剿妖獸的事情很順利,進展迅速。”
陳明放下心來,又問道:“安遠城這邊,跟城主府打過交道了嗎?”
“去過了。”康晨臉色正經了些,“仙道盟這邊的張城主,是個老油條;
收了咱們三箱靈茶,才鬆口說‘會照拂’,邪神穀那邊的李城主更直接;
要咱們每月分他一成利潤,否則,‘城外可不太平’。”
“意料之中。”陳明並不意外。安遠城的規矩本就如此;
明麵上的保護費少不了,暗地裡的敲打也得受著。
“先應下來。利潤分成可以給,但得讓他保證商隊在城外百裡內的安全;
咱們要建通往七星山脈的傳送陣,沿途不能出岔子。”
康晨笑著說道:“放心吧,這些小事還難不倒我們。”說著,遞過來泡好的靈茶。
陳明接過茶盞,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客棧外的街道,笑道:
“我看這座安遠城,跟咱們以前見過的城市都有所不同。
街上多的是眼神帶刺的修士,三教九流混雜;
彷彿每一刻都有故事在發生,當真是個不平靜的地方。
康師兄能在此地落得清淨,倒也難得。”
康晨放下賬本,嘿嘿一笑:“你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這裡作奸科之輩多如牛毛,坑蒙拐騙更是家常便飯。
闞師弟來之前就說過,安遠城是個絕佳的曆練之地;
能在這兒獨自撐過三五年的,往後走到哪兒都不容易被騙。”
陳明莞爾:“闞師兄心思縝密,這話倒是不假。
不過他現在怕是冇空管這裡的事情,對了,商會跟城主府那邊搭上關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