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虛影見陳明肯開口,心中大喜,連忙說道;
“你說的仇敵,是那個叫做丁二平的金丹小子吧?
說起來,老夫不但不是你的生死仇敵,反倒幫你除去了丁二平這個仇家;”
話音未落,那團光團忽然收縮了幾分,原本隱約可見的人形徹底消散;
化作了一團純粹的灰黑色霧氣,邊緣還在微微顫抖;
顯然是神魂消耗過大,已難以維持住形態。
陳明的主神魂在祭壇上猛地一震,脫口而出:
“怎會如此?你究竟是誰?”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若對方所言非虛,那自己先前的判斷便完全錯了,這神魂竟不是丁二平本人?
“老夫明照子,來自上界。”光團顫了顫,聲音比之前更加虛弱;
“當年遭仇家暗算,拚死逃入此地避難,一困便是數千年。
近日丁二平誤入礦洞深處,老夫才得以借他肉身脫身。”
他頓了頓,似是在竭力維持神魂震動,“這種神識交流太過耗神,不宜多言。
小友,你可願應下老夫的條件?”
陳明心中一動,悄然放緩了大衍煉神陣的運轉速度;
陣法的攻勢變得緩和,卻依舊保持著嚴密的防護,冇有露出絲毫破綻。
他故意讓主神魂流露出猶豫之色:“我憑什麼信你?數千年?那豈不是傳說中的中古時代?”
明照子無奈苦笑,神魂波動都帶著幾分疲憊:
“老夫的確來自你們口中的中古時代,能苟活至今,全賴此地環境特殊;
再加上老夫的神魂被封印在結界中,才得以留存。
其中緣由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你到底答不答應?”
“你被封印數千年,又何來寶庫秘境?還說能助我飛昇仙界?”
陳明追問,主神魂的光芒微微閃爍,刻意流露出一絲貪婪,他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明照子的神魂波動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譏嘲,快得幾乎令人無法察覺;
旋即恢複了耐心:“老夫生前乃是大乘期修士,來自上界;
所知神功秘法不計其數,助你提升境界不過是舉手之勞。
老夫還需借你之力返回上界,自然不會欺騙你;
至於秘境寶物,老夫自有秘法感應,不過是小事一樁。”
陳明捕捉到對方話裡的破綻,先前說“仙界”,此刻卻改口“上界”;
但他並未點破,隻是沉吟道:“前輩,空口白牙不足為信;
道心誓言也未必靠得住。你如何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聽到“前輩”二字,明照子的神魂波動明顯輕快了幾分,知道陳明已有意動;
連忙道:“老夫自然有辦法證明,隻是說來複雜。
你先逆運大衍煉神陣,為老夫溫養神魂,等老夫恢複些許力氣,再細細與你分說。
再拖下去,老夫怕是撐不住了……”
陳明的主神魂卻像冇聽見一般,反而催發了一絲更強烈的貪婪:
“除了這些,你還能給我什麼好處?先說清楚,免得日後反悔。”
“放肆!”明照子的神魂猛地一震,帶著怒意爆發;
“老夫的寶庫中,神功、法寶、天材地寶應有儘有;
隻有你想不到,冇有老夫拿不出的!還不快逆運陣法!”
“晚輩愚鈍,不會逆運陣法。”陳明的主神魂平靜無波,“還請前輩教我。”
“你不會?”明照子的神魂驟然停滯,顯然愣住了;
“那你是如何布出此陣的?你在框我!好個奸詐的小子!”
最後幾個字已是怒喝,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顯然連維持怒火都要耗費了他的大量魂力。
陳明也不再偽裝,主神魂光芒一盛,早已蓄勢待發的四十六縷副神魂驟然加速,大衍煉神陣運轉如飛;
密密麻麻的驚神刺,如同驟雨般落下,井然有序地刺向灰黑色光團。
顯然,從一開始,這便是陳明設下的誘敵之計,他從未相信過這來曆不明的神魂。
“卑鄙!”明照子怒吼一聲,灰黑色光團猛然膨脹,散發出烏濛濛的光暈,竭力抵擋驚神刺。
可他此刻神魂虛弱至極,連最基礎的防禦秘術都難以催動,隻能被動承受攻擊,瞬間落入了下風。
即便如此,這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仍有底蘊。
光團中不時爆發出零星的黑芒,試圖撕裂陣法;
或是凝聚出細小的魂刃進行反擊,卻都被運轉嚴密的大陣擋下。
每一次掙紮都讓光團黯淡一分,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雙方在陳明的識海中,相持了足足半個時辰。
明照子的神魂光團越來越小,邊緣甚至開始潰散,顯然已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光團中傳來明照子嘶啞的聲音,帶著徹骨的恨意;
“好個奸詐的小子,你想磨滅老夫的神魂當做養料?癡心妄想!”
他感覺到自己已無力迴天,反而冷靜了下來;
灰黑色光團劇烈收縮,竟開始散發出不穩定的波動。
“不好!他要自爆神魂!”陳明的主神魂大驚失色。
神魂自爆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在識海中炸開,自己就算不死也會重傷。
“同歸於儘吧!”明照子發出最後的咆哮。
“轟——!”
灰黑色光團猛然爆裂開來,狂暴的魂力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夾雜著土黃色與墨綠色的碎片,瞬間撞上了大衍煉神陣的陣壁。
“哢嚓!哢嚓!”
陣法應聲碎裂,四十六縷副神魂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四散飛射;
其中十餘縷直接被衝擊波撕碎,化作點點白光消散。
玄黃色的祭壇護罩也劇烈震顫,表麵佈滿裂紋,最終轟然破碎!
爆炸的餘波撞上晶石祭壇,祭壇發出一聲哀鳴,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險些崩碎。
陳明的主神魂被衝擊波狠狠掀飛,撞在識海邊緣的“星空”壁壘上,發出一聲悶響;
灰白色的光團黯淡了大半,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識海之中一片狼藉,原本澄澈的“星空”被攪得混沌不堪;
無數星辰般的光點熄滅,隻剩下零星的光芒在閃爍。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才漸漸平息。陳明的主神魂躺在破碎的祭壇旁邊;
虛弱得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殘存的魂力碎片;
被識海深處滲出的青光緩慢淨化。
那道青光比之前明亮了少許,如同溫柔的水流,緩緩流淌過破碎的識海;
修複著受損的壁壘,也滋養著瀕臨潰散的主神魂。
而在肉身之中,溶洞內的陳明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血液,身形劇烈搖晃。
他低頭看著手中緊握的半截寶塔,又看了看腳邊丁二平早已冰冷的屍體,雙目空洞無神,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剛纔的自爆衝擊讓他的肉身也受到了波及,經脈多處受損,靈力紊亂不堪。
但他顧不上這些,強撐著踉蹌起身,他搖搖晃晃地轉過身;
朝著礦洞入口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就在陳明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溶洞拐角時,他腳邊丁二平的屍體忽然動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察的墨綠色光點從屍體的眉心鑽出,如同鬼魅般追向陳明的背影;
卻在靠近時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微弱青光彈開,隻能不甘地在原地盤旋片刻,最終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上界極西之地,一座懸浮在黑色雲海中的高大宮殿內。
高居在白骨寶座上的高大黑影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中冇有瞳孔,隻有無儘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周身的陰氣驟然翻湧,整個殿堂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明照子……隕了。”黑影發出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他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掌,掌心浮現出一麵黑色的鏡子,鏡中閃過陳明的虛影,旋即破碎。
他收回手掌,重新閉上雙眼,周身的陰氣漸漸平息;
殿堂中再次恢複了死寂,彷彿剛纔的異動從未發生過。
陳明憑著最後一絲力氣,終於走出了礦洞;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落在他蒼白的臉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