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山莊大門內忽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嘶吼聲;
緊接著,數不清的靈獸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這些靈獸模樣古怪,有長著三隻眼的野狗,有背生骨刺的巨狼;
更詭異的是,其中還夾雜著一些人形生物;
它們身材高大,皮膚呈現出死灰色,雙眼空洞無神;
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卻偏偏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周身縈繞著刺骨的陰風。
“這是什麼東西?”陳明隱在暗處,眉頭驟然擰緊,心中急速思索。
他博覽群書,卻從未見過這等怪物,既非殭屍,也非傀儡,倒像是被某種邪術煉化的生靈。
遊隼堂的弟子都是偵搜好手,見狀不妙立刻後撤;
同時分出人手纏住湯家那五位築基修士,且戰且退。
有反應機敏的弟子立刻掏出符籙,揚手扔向怪物群中;
這些都是中階的火雷符,原本是用來對付修士的利器。
然而,符籙在怪物群中炸開,火光雷芒雖盛,對那些怪物的殺傷卻十分有限。
它們頂多被衝擊波掀翻,爬起來後依舊嘶吼著向前衝,顯然防禦力遠超尋常生靈。
好在符籙的威力,多少遲滯了它們的速度,給了商會眾人喘息之機。
“結陣!”薑福東厲聲喝道。
猛虎堂的十二人劍陣再次發動,兩道粗大的銀白色劍光橫掃而出;
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瞬間將前排的怪物絞成碎片,硬生生清出一大片空地。
看來僅憑這些怪物,還不足以抵擋劍陣的鋒芒。
但陳明的心卻沉了下去,暗中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他清楚,這套劍陣消耗極大,每次發動都需要積蓄靈力;
方纔那一擊已是強弩之末,至少半個時辰內無法再用全力,如今隻剩下最後的防禦之力。
這橫生的枝節,讓原本占優的局麵瞬間變得艱難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大搖大擺地從山莊內飛了出來。
此人身材佝僂,麵色青黑如屍,周身散發著濃鬱的死氣;
看著場中混戰的人群,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小輩們,今天一個都彆想跑!這麼多新鮮的血食,可真是難得啊。”
陳明的目光驟然凝固在那人身上,他分明從未見過此人;
心頭卻冇來由地,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人左手中提著的降魔杵上時,瞳孔猛地一縮!
正是當初礦洞內,那位追殺他的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寶!
而此人身上那種陰冷詭譎的氣息,也與記憶中那位金丹修士隱隱相合。
那位金丹修士是陳明唯一正麵抗衡過的高階修士;
當初被對方追殺得險些身死道消,尤其是丹田靈力被定住;
不得運轉好幾年,印象之深刻,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可眼前這人,分明與記憶中的模樣相去甚遠;
如今的他,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周身死氣繚繞,活脫脫一個怪物。
更讓陳明心驚的是,此人的修為竟比當初更加深厚;
隱隱已達金丹巔峰,氣息之強橫,遠非在場眾人能敵。
“不好!”陳明心中警鈴大作。
場中,宋福來見此人現身,卻並未慌亂;
反而冷靜地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圓球,揚手便向那金丹修士擲去:“吃我一記!”
金丹修士見狀,發出不似人聲的桀桀怪笑:“又是這討厭的雷震子,以為老夫還會中招嗎?”
他竟不閃不避,隻是蜷縮起身子,手中迅速出現一麵巨盾,擋在了身前。
那圓球在半空炸開,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狂暴的衝擊力向四周擴散開來。
“砰!”
金丹修士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身形在空中翻滾。
趁此機會,遊隼堂的弟子們紛紛祭出飛劍、符籙,如雨點般向他轟擊而去。
金丹修士隻是用巨盾護住要害,任憑攻擊落在身上;
踉蹌著向後退去,一時間竟被壓製得無法進攻。
“好!”商會眾人見狀發出一陣歡呼,攻勢越發猛烈。
但陳明卻看得清楚,那巨盾防禦力驚人,大部分攻擊都被擋了下來;
正是此前礦洞中,另一位金丹修士手中的古寶;
此人看似狼狽,實則並未受重傷,果然,不過片刻功夫;
他的身形便漸漸穩定下來,青黑色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陳明暗道不好,立刻傳音給離得最近的康晨:“不對勁,快撤!”
康晨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取出傳訊符,發出了撤退的信號。
六合商會眾人訓練有素,接到信號後立刻在劍陣掩護下有序後撤。
水磨山莊的人雖然死傷慘重,見狀卻也精神大振,紛紛嘶吼著追了上來。
好在商會眾人敗而不亂,在宋福來沉著指揮下;
一邊讓遊隼堂用符籙阻擋追兵,一邊讓猛虎堂殿後。
湯家殘餘的人手本就不多,新遭重創後更是虛弱;
根本攔不住六合商會撤退的主力,卻也有效拖延了眾人的腳步。
“快退!彆戀戰!”陳明心急如焚,忍不住從暗處現身,大聲命令道。
他知道那位金丹修士一旦緩過勁來,在場冇人能抵擋;
當下不再藏拙,雙手一揚,大把的中階符籙如同不要錢般灑出;
火符、冰符、風刃符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追兵。
這都來自他平常的積累,他畫的符籙極少使用;
也不拿去售賣,身上已經積累了相當多的數量;
李安民見狀,立刻做出決斷,隻留下五名弟子協助陳明;
自己則帶著大部隊加速後撤,不再顧忌隊形的完整。
就在此時,那位金丹修士終於緩過一口氣來;
他無視漫天飛舞的符籙,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疾衝而來,口中發出桀桀怪笑:
“我想起來了!你們這些小輩,不就是當初礦洞裡的螻蟻嗎?
那毒符倒是有些意思,今天不妨再試試,看還能不能傷得了老夫!”
他的聲音充滿怨毒:“前番之仇,今日必報!你們都得成為老夫的血食,桀桀桀……”
眼看他就要衝到近前,薑福東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猛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物,正是最後一枚雷震子,奮力向他擲去!
那位金丹修士似是早有預料,身形陡然變向,向天空飛去,冷笑道:
“又是這陰人的玩意兒?老夫豈會無備?狡詐的小輩,我看你還有多少雷震子!”
他手掌輕拂,一股無形的氣浪湧出,竟將那枚雷震子硬生生推向後方。
爆炸聲響起時,遭殃的不是彆人,竟是那些緊隨其後的水磨山莊人員,瞬間被炸死炸傷一片。
“啊!前輩!你太過分了!”湯家莊主又驚又怒,看著滿地的族人屍體,心疼得幾乎吐血。
可那金丹修士根本不予理會,從天空中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陳明;
顯然,他認出了這個當初從自己手下逃脫的“漏網之魚”。
宋福來心中一沉,知道此刻已是生死關頭,咬牙暴喝:“斬!”
這一次,猛虎堂的弟子們幾乎耗儘了所有靈力;
兩道銀白色的劍光再次升騰而起,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帶著玉石俱焚的氣勢,斬向金丹修士。
金丹修士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將巨盾護在身前,依舊向下急衝。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劍光與巨盾轟然相撞;
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連地麵都裂開了數道縫隙。